Chapter9.“浪花”就是又浪又花

男生清浅的瞳仁里盛着细碎的光，碎发被窗口扬起的微风轻轻吹动，就这么坐着都像画一样好看。

只可惜司徒皓月不是聋子。

那张她曾在心里暗暗夸赞过的漂亮的嘴巴，竟然说出了如此欠揍的话。

许是见过，亦或是不知道从哪听过他这欠儿登的语气，司徒皓月莫名觉得，这个男生给她一种熟悉感。

司徒皓月弯唇，回了句：

笑是笑着，可语气中的不服浮在明面，陆云起就是想忽视都难。

他挑眉，甜妹会这样说话？

这怕是个假甜妹。

听她说中文，他回想起上次司徒皓月的那句“私密马赛”，突然就想揶揄她两句。

司徒皓月不打算继续留在这和他浪费时间，“嗯”了声，对他的问句表示肯定。

见她转身要走，陆云起单手撑起桌面，跨了个小步跟上她。

看来她不光会说中国话，呛人的水平也不低。

不过陆云起并没有打算就此打住这个话题。

男生的话轻悠悠地入了她的耳，司徒皓月扯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其实那天认出他后，她本打算向他好好道个歉，顺带解释一下那天的事。

但无奈陆云起说话的语调实在是有点呛火，激得她总想回怼两句。

司徒皓月粲然，回了句。

笑容灿烂，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典型的皮笑肉不笑。

是陆云起从未设想过的答案，有点水平。

他轻嗤一声。

陆云起也没打算继续逗她，而是不动声色地垂眸扫了她一眼。

女生的个子很高，大概到他上唇的位置，目测有个172左右，步幅不大，但腿长，和他并肩走起来并不会被落下一截，反而是陆云起落她半步，安静跟在她身后。

路过走廊的窗子时，薄阳在二人身上镀了层浅浅的金边儿，氛围感十足，周围同学频频侧目。

几个女生围上来，幽怨地问陆云起为什么从来不回微信消息。

对此，他的回复是：

司徒皓月了然，原来是个混账。

在司徒皓月看来，陆云起是“浪花”，又浪又花。

他不光花，他还明着花。

路过某个班时，窗户里面探出个寸头男生的脑袋，“卧槽！活的大美女！”

半秒后，某个冷脸的大帅比的进入他的视线。

“卧槽！陆哥！”

在七中见到陆云起不新鲜，见到陆云起身边跟着女孩也不新鲜，但见到陆云起跟在女生身后是真新鲜，看上去两个人还认识。

简直是新鲜他爹给新鲜哭丧，新鲜死了。

不过放眼整个七中，漂亮姑娘多是多，但穿得这么素还能这么显眼的，他只见过走在陆云起前面的这一个。

看来陆云起也是人，总归抗不过美人关。

这么一想，合理多了。

“陆哥！这位是嫂子吗！”

男生朗澈的嗓音响彻走廊。

整个空间蓦地静了，女生在等陆云起的答案，男生也在等。

陆云起骂的干脆。

“OK。”男生滚的利落。

一听小仙女不是陆云起女朋友，一众人如释重负。

附近几个班的男生炸了，“愣着干嘛？上啊！”

话音落下，原本宽阔的走廊被挤得只剩个小圈儿，就连陆云起都被人流冲出了三层人墙之外。

“同学，能加个微信吗？”

“我们扫你就行！”

这群男生热情归热情，倒还挺有分寸感，挤成这样都还离连梓有个一米左右的距离。

她微微躬身。

见女生眉眼弯弯，笑容灿烂，据她观察，陆云起整顿纪律应该好使。

某个站在人墙几米开外的人无声牵唇。

他说话的语速极慢，其中的阴阳怪气怕是只有司徒皓月能听懂。

话落，没过半分钟，人群就散得七七八八了，司徒皓月重新提步朝楼梯口走去。

出了尚行楼，她顿住步伐。

该往哪儿走？

明明没什么大动作，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陆云起却觉得，她就连后脑勺都透着迷茫。

他正想看看司徒皓月下一步会怎么做时，她倏地转过身面向他。

女生恰好站在楼道口，室内外光线对比鲜明，阳光泻进来，照得她仿佛发丝都发着光，路过的几个高一的男生驻足发出了几声我国特有的感叹词。

司徒皓月朝门口的方向偏了偏头。

陆云起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后一秒，女生的声音继而响起。

干脆利落，字字清晰。

陆云起唇角勾起一抹笑，目不斜视地经过她身侧，径自走到她身前带路。

走到教学楼大门时，一个大跨步，直接跳下四级台阶，稳稳落在外头的红砖地上，而后双手重新插回兜里。

一秒装了400个逼。

关键路过的小姑娘还都停下来看他。

真够显眼的。

司徒皓月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跟在他身后。

就这么静默着走了一段，风轻拂过来时，携着一股清冽的柚子香，不甜不腻，有点像自家熬的柚子糖的味道。

二人步幅大，走得也快，十来分钟就到了笃学楼。

门口进进出出很多人，大都是男生，司徒皓月打眼看了下，里面大厅里等着抱学习资料的女生大都是她们班的。

快进门时，陆云起落了步子，慢了下来，让司徒皓月先进了大厅。

“我可不是最后一名。”

“我也不是！我后面绝对还有人！”

“哪儿还有人了？你睁开你的小狗眼看看。”

刚才在班级门口“引战”的那几个男生打闹着，齐齐看向门口。

旋即笑容僵在了脸上。

闻声，陆云起抬手指了指自己，挑起半边眉。

陆云起说话的语速有点慢，下巴微微扬着，拽得像个二五八万似的。

整个七中都知道陆云起是个不好惹的主，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冒犯他那就是纯纯给自己找不痛快。

“没……没有，我们说着玩的。”

听罢，陆云起抬手拍了拍为首男生的肩。

男生还没从紧张中抽出神来，一个劲地点头，“陆哥教育的是，我们不该……啊？”

认错到一半，男生蓦地反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陆云起。

只见他唇角扬着，那抹弧度勾得他心尖一颤。

怪了，心率骤然攀升。

早先就知道陆云起帅得极其有攻击性，但没想到竟然是无视性别的无差别攻击。

笑得男女通吃，老少皆宜的，谁看了不迷糊啊？

男生捂住胸口，这他妈难道就是爱情！？

质疑陆云起的迷妹→理解陆云起的迷妹→成为陆云起的迷妹→超越陆云起的迷妹。

他现在就要对那些不懂陆云起魅力的男生说一句：永别了！没品的东西！

两秒后，一道朗澈中夹杂着几分羞怯的男声扬起。

“哥！我是你的狗！”

少年人中气十足，余音绕梁，回荡在尚行楼大厅，久久不散。

周围蓦地静了，顺着声源朝“狗哥”的方向看，三个男生脸颊红红，背脊挺得笔直。

而当事人陆云起则有些淡定过了头，漫不经心地扬了下眉，轻“嗯”了声。

还没等他回话，就见司徒皓月小跑着过来，高马尾一晃一晃的，额前的刘海也随着跑步的动作略略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两弯柳叶眉，婉娈清秀。

到“狗哥”身前站定，女生抬眸扫了眼身侧单手插兜拽到没边儿的高挑少年，抿了抿唇。

那眼神里似乎带了点让陆云起难以忽视的情绪。

难不成是以为他在欺负人？

女生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继而转向“狗哥”，随即抬手指了指斜前方女生扎堆的角落。

叫“季远”时，声音中还略略带着些小跑后的轻喘，轻得仿佛一片羽毛扫过似的。

前一秒还扬言要当陆云起的狗的季远，这一秒就已经成了司徒皓月的狗。

他抬起两根手指，在太阳穴处甩了下，“陆哥，先走一步。”

顿了顿，似觉得有哪里不妥，又补了句：“爱你，啾咪。”

这声音，娇嗔中带着恶心，黏腻中夹着肉麻，司徒皓月的汗毛从头到脚立了个遍。

再看陆云起，一副“爱我的人海了去了，你得先排队”的样子，见惯了这场面似的，平淡接受了季远的“表白”。

同陆云起打完招呼后，哥三个撸了撸校服半袖，摆了个类似猫和老鼠动画里的走姿。

刚走了两步，季远身后那个圆脸的男生又倒回司徒皓月跟前，指指自己和旁边长得很秀气的男生，“刚才没来得及向你介绍，我叫宋宇望，叫我旺仔就行，他叫周宜，因为之前被甩的时候婆婆妈妈的，像个姨似的，我们都叫他大姨。”

“滚！”

周宜照着旺仔的膝盖窝处踹了一脚，还波及了走在最前面的季远，三人打闹着离开。

司徒皓月有意无视陆云起，提踝想跟上时，男生轻笑一声。

事实上如陆云起所料，司徒皓月误以为是他在压迫季远，刚好江知渺那边又缺人手，她想着就势来帮季远解个围，现在看来，好像是坏了人家的好事。

司徒皓月扯了个连她自己都不信的理由。

面对男生抛来的问句，司徒皓月思忖了片刻。

网上说，在“yes or no”中做选择时，回答“or”，即模棱两可的答案是最明智的。

女生缓缓启唇，用极其标准的英音回了句：

话毕，也没等陆云起的反应，径自转身跑向江知渺。

高马尾刚好扫过他的下巴，清甜的青提香盈满鼻尖，很好闻，但男生还是下意识地蹙了下眉。

无端想起他那娇包妹妹。

不知道是被她身上的果香刺激到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陆云起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甚至等司徒皓月跑远了才反应过来，她那句“yesn't”的荒谬之处。

她是懂说话的艺术的。

越想越好笑，陆云起无意识朝司徒皓月的方向看了眼，正巧撞上她身后的女生正抱着一厚摞书晃晃悠悠的。

因为被书挡住了视线，女生甚至没发现上层的几本已经斜出去了。这么下去怕是掉下去会砸着人。

陆云起提步走到女生跟前，把最上面的几本扶正，又扫了一眼厚度，补了一句:

刚把书抱稳，周围林林总总又围上来几个女生，搂着她的肩膀，开始起哄，“那么多搬书的女生，陆云起怎么只来帮你啊？什么情况？”

闻声，司徒皓月抬头扫了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双长到逆天的腿，接着是女生抹着绯红的脸颊。

作为“那么多搬书的女生”之一，江知渺也应声抬头，在看清来人是陆云起后，抽了抽唇角。

其实她对陆云起帮忙搬书这事儿没什么意见，就是吧——

“陆云起，你搬的是人家七班的书。”

江知渺没忍住戳破，五班女生还在这儿累死累活的呢，他先去帮人家七班的女生搬书，实在是忍不了。

司徒皓月原以为陆云起会尴尬，但没成想这人的尬点竟出奇的高，情绪并没什么波澜，慢条斯理地朝自己怀里的那摞书抬了抬颌。

端水大师，有点东西。

不过司徒皓月像没听见似的，搂起地上那最后一摞《优化设计》，放在腿上齐了齐，堪堪起身，径直略过陆云起。

她主打的就是一个自行自理。

江知渺将自己那摞叠到陆云起怀里后，小跑着跟上司徒皓月，“阿辞，你那摞太重了，分给我一半吧，我们一起搬。”

陆云起眉心微动，似乎听到了一个有点耳熟的名字。

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