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月瑶是被厨房飘来的煎蛋香唤醒的。那香气裹着淡淡的黄油味,钻进卧室时,她揉着眼睛坐起身,窗外的雨已经停了,晨光透过薄窗帘,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浅金色。她趿着拖鞋走到餐厅,正看见谢无妄站在餐桌旁,把温好的牛奶逐一倒进玻璃杯,身上还穿着昨天那件灰色家居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露出腕间那块深色手表——平时在公司里总一丝不苟扣到腕骨的袖口,此刻松垮着,倒添了几分生活的松弛感。
“医生约在上午十点,吃完早饭我们一起去。”
他转身时看到她,顺手把一杯牛奶推到她面前,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的煎蛋没放葱花”,听不出半点刻意的关照,却让沈月瑶心里莫名一安。
她咬着煎蛋点头,目光落在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上,昨天医生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偏头痛主要是长期压力大、睡眠不足导致的,得让他把工作节奏慢下来,别再连轴转。”
吃完早饭,两人一起去医院复诊。
医生又叮嘱了些注意事项,还开了调理的中药,反复强调“保证休息比吃药更重要”。
回家路上,谢无妄接了个工作电话,语气依旧沉稳,却没像以前那样聊个没完,只简单交代了几句“紧急事项让特助先处理,其他事等我回去再说”,就匆匆挂了线。
沈月瑶坐在副驾上看着他,心里悄悄盘算起该怎么帮他调整作息。
看完医生回家,谢无妄先去书房处理紧急文件,沈月瑶趁机溜进他的衣帽间,从最下层抽屉里翻出那张记满工作的时间表。
表格上的字迹密密麻麻,每天从早上八点到晚上十点,除了半小时的吃饭时间,其余全是标着“会议”“见客户”“改方案”的行程,连周末都没留出空当。
【这么连轴转,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沈月瑶咬着笔杆,拿起红笔在表格上划掉一半非必要的会议,又把下午三点到五点的时间段圈出来,一笔一划写上“休息”,最后在晚上八点后添了行小字“陪月瑶”。
改完她又有点忐忑。
【他要是觉得我多管闲事怎么办?毕竟这是他的工作安排。】
可一想到他昨天疼得冒冷汗的样子,她又硬起心肠——为了他的身体,就算被说两句也值了。
她攥着改好的表格走进书房,谢无妄正对着电脑打电话,瞥见她进来,对着听筒那头简短说了句“先这样,晚点联系”就挂了线。
“给你的。”沈月瑶把表格递过去,指尖紧张地攥着衣角,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谢无妄拿起表格,目光从密密麻麻的红痕上扫过,等落在“陪月瑶”那三个字上时,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眼里的冷意渐渐化开。
他抬头看向她,语气里没有丝毫生气,反而带着点笑意。
“听夫人的。”
沈月瑶愣在原地,耳朵“唰”地红了。
【他居然没生气?还叫我夫人?】她连忙低下头,转身就想躲进客厅掩饰慌乱,手腕却被他轻轻拉住。
谢无妄把表格放在桌上,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腹蹭过她的发顶,动作带着难得的纵容。
“以后我的时间,你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