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祓除一个难缠的一级咒灵后,两人坐在废弃大楼的天台边缘吹风。夜色微凉,城市的霓虹在脚下流淌。五条悟晃荡着两条长腿,啃着一根巧克力棒,突然开口,声音没了平时的跳脱,带着一种罕见的平静:
“杰。”
“嗯?”
“老子…做了个特别操蛋的梦。”五条悟望着远处的灯火,小圆墨镜滑到鼻尖,露出小半片冰蓝色的、沉淀着复杂情绪的瞳孔,“梦里,我们也很强,强到没边。但后来…你走了。一个人,头也不回地,走上了一条又黑又冷的路。说什么要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夏油杰的心猛地一沉,握着饮料罐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这个描述…意外地戳中了他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
“老子追啊追,”五条悟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怎么也追不上。喊你,骂你,打你…都没用。后来…发生了更糟的事。死了很多人,很多我们在乎的人。硝子累垮了,老子…也快撑不住了。”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涩,“那感觉…糟透了。”
夏油杰侧头看他。夜色中,少年悟精致的侧脸轮廓显得有些模糊,那份刻意张扬的活力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疲惫和…后怕?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悟。
“所以,杰,”五条悟转过头,墨镜重新推好,嘴角努力咧开一个熟悉的、有点痞气的笑容,但眼底的认真不容错辨,“别走那条路,行不行?太他妈黑了,没意思。跟老子一起,就在这儿,当个快乐的‘问题儿童’,打打游戏,吃吃甜品,祓除咒灵,顺便气气夜蛾和那群烂橘子…多好?拯救世界太累了,让他们自己完蛋去!”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带着少年人的执拗和教师悟的恳求,“最强搭档,就该一起祸害苍生…啊不,是享受人生!”
夏油杰沉默了很久。夜风吹动他的额发。他看着挚友伸出的手,又想起这段时间悟的反常黏人,那些强行拉他脱离沉思的举动,那些插科打诨却总能让他心情放松的时刻,还有刚才那个“噩梦”里描述的、令人窒息的孤独未来…
那个未来里的“自己”,真的快乐吗?那个抛下硝子、抛下悟、独自走在黑暗里的“夏油杰”…
“……悟,”夏油杰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笑意,他伸出手,用力拍在五条悟的掌心,发出清脆的响声,“你那什么破梦,品味真差。”
“是吧是吧!”五条悟眼睛瞬间亮了,反手一把握住夏油杰的手,紧紧攥住,生怕人跑了一样,“烂透了!所以绝对绝对不要变成现实!”
“嗯。”夏油杰点点头,抽回手(没抽动,被五条悟抓得更紧了),无奈地笑,“下次打游戏,再敢把薯片渣撒我床上,我就让咒灵把你珍藏的限量版游戏机啃了。还有,”他站起身,看向还被拉着手的五条悟,“最强的搭档,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夜蛾老师怕是要来抓人了。”
五条悟看着被自己牢牢抓住的手腕,是属于少年杰的、充满力量和温度的手腕。他咧嘴一笑,尖尖的小虎牙闪着光,借力蹦起来,顺势把夏油杰往前一带:“抓就抓!走走走!老子刚查到附近有家24小时营业的甜品自助!夜宵走起!”
“悟!报告!明天要交了!”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天老子要吃到扶墙出!硝子——!甜品自助!冲啊——!”
霓虹灯下,两个穿着高专制服的少年,一个白毛像脱缰的哈士奇在前头兴奋地蹦跶嚷嚷,一个黑发带着无奈又纵容的笑在后面被拽着跑,影子在地上拖得长长的,紧紧纠缠在一起,奔向那充满甜腻香气和无限可能的喧嚣夜色。
家入硝子慢悠悠地跟在十米开外,扔了手里那根一直没点着的烟,看着那两个越跑越远、活力四射的背影,轻轻“嗤”了一声:“两个无可救药的白痴。” 但镜片后的眼睛里,却漾开一丝极淡的、名为安心的笑意。
苦夏?不存在的。有最强(且疑似开了天眼)的教师悟在线代打,强行用甜品、游戏和死皮赖脸的陪伴把挚友绑在身边,未来这片烂摊子,怎么也得给老子扭成HE的沙雕日常!拯救世界太累,不如先拯救挚友的甜品胃和好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