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萌带着那两个混混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那怨毒的眼神,像是要把秦风生吞活剥。
枫叶林里,只剩下秦风和仍在瑟瑟发抖的林婉儿。
海风吹过,卷起几片干枯的落叶,气氛尴尬得几乎凝固。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秦风看着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俏脸,就是这个女孩,因为他一时的混账,被毁了一生。
他想道歉,可“对不起”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对于她所遭受的苦难而言,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婉儿缩着肩膀,身上的外套都是秦风的体温和淡淡的汗味,这本该让她感到屈辱,此刻却成了她抵御恐惧的唯一屏障。她不敢看他,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
她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像恶魔一样的秦风,会突然调转枪头保护自己?他那双眼睛里,为什么会有那么复杂的情绪?
“你……你别过来。”林婉儿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戒备。
秦风的脚步顿住了。他知道,自己现在在林婉儿心中,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一个企图不轨的强奸犯。任何靠近,对她都是一种惊吓。
压下心中的翻腾的情绪,转过身,与她拉开几步距离。
“我不过去。”他出奇地柔和,“你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林婉儿没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自己。
秦风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心中一动。他记得,这片枫叶林的后面,有一处极隐蔽的山泉,泉水甘甜清冽,是他们这帮野小子小时候的秘密基地。
他没有再多解释,只是默默地转身,朝林子深处走去。
林婉儿身体一僵,以为他要丢下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心中顿时涌起更大的恐惧。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地,天又快黑了,她一个女孩子……
“你……你要去哪?”她鼓起勇气,颤声问道。
秦风回头,看到她眼中的惊恐,心中又是一痛。他指了指林子深处,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稳无害:“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这里没有别人了,安全。”
说完,身影很快消失枫叶之后。
林婉儿独自站在原地,心里七上八下。跑?她不知道该往哪里跑。等?她更不敢相信那个反复无常的村霸。她死死地攥着秦风的外套,
就在她几乎要被恐惧吞噬时,秦风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几片宽大的树叶,叶子被他小心地卷成碗状,里面盛着清澈见底的水。水面上还漂着几颗红得发紫的野果,
秦风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将手里的“树叶碗”轻轻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
“喝点水吧,这是山泉水,干净的。”他低声说,然后又指了指那些野果,“这是‘捻子’,我们这叫‘当梨’,很甜,能吃。”
林婉儿愣住了。
她看着石头上的泉水和野果,又抬头看看秦风。他额头上的汗,显然是跑着去跑着回的。
这还是那个打架斗殴、横行村里的秦风吗?
这还是那个刚才把自己拖到这里,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的秦风吗?
秦风见她不动,有些笨拙地解释道:“我……我洗干净了的。”
他拿起一颗野果,在自己衣服上又使劲擦了擦,然后放进自己嘴里,嚼了两下,咽了下去。“你看,没毒。”
她看着秦风那有些傻气、有些急切的样子,鼻头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她慢慢地挪到石头边,犹豫了一下,还是端起了那片树叶。喝了一口,她又拿起一颗野果,小口地咬着,
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果子。
“秦风……”林婉儿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很小,“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句话,问了两个问题。为什么要把我拖到这里?又为什么,要救我?
秦风的身体僵了僵,他知道,这是他必须面对的审判。
他转过头,不敢看她的眼睛,目光落在远处暗下来的海平面上。
“林婉儿,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说一万句对不起,也弥补不了我对你造成的伤害和惊吓。”
他的声音里带着悔恨,“今天下午,是我混蛋,是我畜生不如。我被王萌那个女人的虚荣心蒙了眼,她说……她说只要我帮你‘教训’一下,让你不敢再和那个男生走得近,她就……就答应做我女朋友。”
“我以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舔狗,一个没脑子的傻子。为了她一句虚无缥缈的承诺,就来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把你拖到这里的时候,我看着你害怕的样子,我脑子‘嗡’的一下,好像突然就清醒了。我想到我爸妈,想到我姐,要是我姐在外面被人这么欺负,我……我可能会疯。”
他没有提重生,只是用一个“瞬间清醒”的借口,这是目前唯一合理的解释。
“我清醒地认识到,我不是个人。为了一个根本不值得的女人,去伤害一个无辜的你。林婉儿,我……我错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树丛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
秦风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猛地回头喝道:“谁?滚出来!”
一个瘦小的身影哆哆嗦嗦地从树后走了出来,正是之前那两个混混之一,外号“瘦猴”的那个。他一脸惊恐,显然是回来探风声的。
瘦猴看到林婉儿安然无恙,又看到秦风像护食的狼王一样挡在她身前,彻底傻眼了。这……这是什么情况?风哥不是应该……怎么反倒像个护花使者?
“风……风哥……我,我是王萌姐让我回来看看……”瘦猴结结巴巴地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