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色长剑一卷,蓝泠腰封处便缠上了一圈雪玉银环,若不仔细望去,很难有人发觉那竟是一柄剑器,而不是腰封的装饰。
“阿泠这柄剑足以称得名剑,不知何名?”
纪伯宰的视线不着痕迹地在人腰间流连了片刻,半感兴趣地问道。
“此剑,唤逢生。”下意识摩娑了下逢生的剑柄,蓝泠回应道,“绝处逢生的,逢生。”
啧,这名字一听,就很有故事啊,纪伯宰难得有些惊奇,但他并没有追根究底,那种姿态最讨人厌了。
“阿泠待会儿可有什么章程?”
蓝泠眼皮微跳,这话什么意思?纪伯宰莫不是还想一直跟着他做事不成?
“……再练剑半个时辰。”
“果然很自律啊阿泠!”又叫他想起了蓝家那份连作息都严格规定好了的家规了!
——真是恐怖如斯!
纪伯宰由衷感叹一声,继而道,“我一会儿要处理些事,恐怕暂时不能陪着阿泠了。”
他意有不舍,“不过阿泠放心,这些事很快就能交待清楚,等一结束我就过来……”
正所谓,一寸秋波,千斛明珠觉未多,纪伯宰委实很会勾人,眼里好似藏着无数把小钩子一般,“毕竟,想要同阿泠,相好不疑,定是要和阿泠深入了解的。”
“相好不疑”这四字仿佛在他唇齿间仔细研磨过,叫人听了无端有些面红耳热,当然,蓝泠只是淡淡地纠正他的用词,“都说了,何必用这般戏谑的言辞?”
“可是我想,经过昨夜,恐怕极星渊境内早已传开了——新晋的青云斗者纪伯宰,恋慕上了一个世间绝无仅有的美人,虽说美人是为男子,但他仍不改其志,势必要努力,赢得他的欢心?”
“外面如此便罢,毕竟你也确实需要一个借口。”蓝泠心下无语,“只吾二人,哪有必要如此?”
“哎呀!反正事情都已这样了,再说……”
纪伯宰故作惊慌地左右张望了下,“无归海眼线遍布的,万一哪天被捉了个正着,那可就不太妙了!”
这家伙,他就不该指望他能有个正形!
蓝泠没再搭理他,转过身继续练剑了。
纪伯宰笑吟吟地又欣赏了片刻,这才回到堂前和自己的从兽不休交谈着。
“主上,明意和蓝安羽似乎还在房里捣鼓着什么,那法术结界被破之事?”不休面无表情地汇报。
“不用管她们,无归海四处都是眼线,除了阿泠,谁都有嫌疑的可能。”
纪伯宰微微眯眼,“要不是看在阿泠的份上,就该找个理由把那明意送走才是。”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拿到见夜草。”
他沉声吩咐道,“逐水灵洲赢下了青云大会,莽浮灵沼落败,进献的贡品中就有几株,明日你便前去一趟。”
“是。”不休当即应下。
“不休,逐水灵洲功法邪门,你切记保全自身。”
“无碍,他们来一个我杀一个!来一双我杀一双!”
纪伯宰略感无奈,不休的杀性还是这么重。
午间,几人一同用膳。
“阿泠,这浮梦梨白清甜不醉人,你不若试试?”
“咳——”
蓝承听到纪伯宰这么问,顿时就呛着了。
“家规禁酒。”
蓝泠眼含警告地看了蓝承一眼,吓得蓝承连忙拿帕子擦了擦倒落在桌面上的茶水。
“对,对,家规禁酒。”
听到“家规”二字,无论是先前看过蓝泠默写蓝氏家规的纪伯宰,还是有被蓝承普及过蓝氏家规的明意,统统都瞬间有了一种被支配的感觉,真的,那几乎上千条不止的家规,人不能,至少不应该……
一时间,两人都默了,以至于他们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在场的这两个蓝家人,现下的反应其实都有点奇怪。
蓝承是因为回忆起当初,她曾有幸见过含光君醉酒的名场面,一杯倒不说,醉了之后……嗯,不可说!
她不敢想象要是澄月君也如此……
那画面太美,她简直不敢想象!
而蓝泠本人,则是因为想起大哥曾经语重心长地同他说过,千万千万不要在人前喝酒,否则定会叫人耽误终生?的话来。
是以,两个蓝家人都十分默契地推离了酒盏。
最后这顿饭,就在这种略显诡异的氛围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