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火势,阿泠可要同去?”纪伯宰稍稍低头,询问蓝泠。
轻摇了摇头,蓝泠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我同阿承一起,今日家规尚未写完,后又多添了几遍。”
比如疾行,比如亥时已过……
纪·多添了几遍的罪魁祸首·伯·后知后觉有点子心虚·宰:那什么……阿泠家的家规倒也规矩得太死了吧,他都不记得到底能有什么事是可以做的,全都是不可!不可!还是不可!
“咳,我带你去藏书阁,那里安静比较适合。”他略尴尬地轻点了下自己的鼻尖,尤为自觉地领路。
“纪仙君,不是,纪大人!”将人送进藏书阁后,纪伯宰和荀婆婆转身便要去着火的小楼查看,明意却是跟出来,及时喊住他们了,她先是讨好地笑了笑,而后开口,“我左右现在也无事,不如我和您一起去看看?”
她暗自思忖着,先前点火点得匆忙,倒没来得及查看一二,也不知后山究竟有没有黄粱梦的踪迹……
纪伯宰闻言,假笑了一声,“我怎么能放心你一个小仙子跟着去呢?无归海你一处也不认识,万一出了事,阿泠可要如何看我?”
“嗯,不会出——”明意这厢话还没说完,纪伯宰便一挥手,布下了结界。
“这道结界,除了我跟荀婆婆,谁都进不来,而你也出不去,这样你就不会有任何危险了。”
纪伯宰假意关心,明意强装微笑,实际上两人心底都有些相见两厌的意思了,但虚与委蛇嘛,懂得都懂!
“等我回来,想必阿泠家规也写得差不多了,到时候再说。”纪伯宰扔下这句话,直接走了。
你小子!
明意右手握拳,狠狠往左手掌心砸了砸,而后回过身看了看藏书阁。
蓝仙君和安羽妹妹都不会多嘴,那……
她动作利落地开始结势,可以她目前中了毒,灵脉断裂的情况,这结界破得很是勉强,但,到底还是破了的。
屋内正写着家规的两人笔下一顿。
“澄月君,我……”蓝承有些担心,明意姐姐身上灵力流转有问题她是知道的。
蓝泠心底划过些无奈,这孩子,若以女身来看,都已及笄之年了,“阿承,心随意动,你该问问自己的心,而非问我。”
蓝承愕然,复又低头看着案上写了一半的家规,顷刻后眼睛微亮,她知晓了!
她起身,恭谨地对蓝泠作揖,而后径直走了出去,明意姐姐可真是乱来!她得赶紧去看看!
不提外边明意三人如何带着法器在纪伯宰不在的时候,争分夺秒地四处寻找着目标,蓝泠在晨光正好之际,终于整理好了他写完的百遍家规,他衣袖轻挥,东西便一齐收纳进了腰间隐没的九霄凤纹玉佩里。
纪伯宰从后山回来时,毫无意外地发现结界被破了,他扫了一眼挂着“吐故纳新”匾额的房间,一步步地靠近,本想着瞧瞧那花月夜的小仙子是在搞什么把戏,结果在门口时听见了蓝承的声音。
“明意姐姐,这葱油饼甜是没有刚才甜了,但好像又过于咸了点。”
“可我觉得这次正好了欸!你做的我尝尝……”
纪伯宰背着的手一合拢。
算了,她现在也算是阿泠的人。
想起蓝泠,纪伯宰心情稍微好了些,脚下的动作也顿时快上许多。
阿泠出去了?
纪伯宰看着空旷的藏书阁,蹙了蹙眉,正打算施法搜寻一下蓝泠的位置,耳边却依稀传来剑器破空的声音。
他侧了侧耳,在右边庭院里!
只见——庭院中间,蓝泠正在舞剑。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连翻转腾跃的动作都仿佛在与这天,这地,与这庭院里每一处的生息相合,那柄在空中翩然起舞的素色灵剑便成了他与这万物沟通的桥梁。
剑影重重映日辉, 心随意动舞纷飞,蓝泠的每一次剑光闪烁,都激荡着生生不息的回响,每一瞬剑意流转,都镌刻着岁月惊鸿的新篇,此时,他的人,与他手中的剑,俨然一致。
纪伯宰在一旁看得全然入了迷,不料庭中人一改将才那股极为宁静而又深邃的意和势,调转剑柄,直直向他而来。
身体的本能快过思想,等到纪伯宰再回过神时,他已然被蓝泠引导着一起舞起了剑法。
他一边随之舞剑,一边不自觉地望向这人的侧脸,正握着他手腕的蓝泠,此时面上有一种淡然而悲悯的……近乎神性的“情”流露着。
“专心。”
如玉石相击的声音敲醒了纪伯宰的理智。
他几乎用尽全力地收敛了心神,这才将将能专注于这套极为高明的剑法本身。
一同舞剑的两人越来越默契,直到最后纪伯宰如蓝泠所愿地初步掌握了这套剑法。
“铮——”
随着灵剑最后一声嗡鸣,蓝泠带着人收势结束。
“报酬。”他轻声道,“剑法名,逐光。”
纪伯宰的神情此时有一种难言的温柔,分明是他先前心思不纯,带着想要破局的利用之意,这才拐了人回无归海的,阿泠应邀而来却这般考虑,给了他这样难得的剑法做报酬。
他问心有愧,可若让他现在放手,那也绝不可能!
于是纪伯宰只是轻声呢喃了一句,“心软可不是什么好事……”
蓝泠倒是听清了,这人……心思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