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如此的话,纪兄你看一个小仙子也是带,三个小仙子也是带的?”言笑和沐齐柏还是没放弃给纪伯宰塞人。
蓝泠和蓝承同时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他们在这合虚仙洲待了也有将近一月了,这合虚六境:尧光山、逐水灵洲、流波谷、极星渊、莽浮林沼、苍梧丘,似乎都对女子是一种不甚在意甚至是恶意的态度,这里修行要有所谓的灵脉,而据他们这段时间的浅显了解,六境的女子,从出生便会被断掉灵脉,以杜绝她们今后修行有成,掌权掌势的可能!
这何其残忍而恶毒!
可是,这沐齐柏要塞给纪伯宰的两位女子自己都不曾意识到,或者说这里大多数的女子都不敢意识到她们应该有自由的权利这一点,她们被物化的太深了。
蓝泠心底叹了口气,他为她们感到悲哀,却也改变不了什么,他与阿承本就是误入这方世界的迷客,连修为都被压制了,做不了这个世界女子的救世主,况且,她们最需要的,也最根本的,能彻底撼动这样扭曲观念的力量,其实是自救啊!
而蓝承虽年纪小,大是大非上却是实打实的三观正确,也不是那种爱逞能的人,她现在很难受,可给她一段时间她终究会看开的,这点蓝泠并不怀疑,就是小家伙如今肯定更讨厌这个沐齐柏了。
“欸!我无归海又不是什么鱼塘!而且含风君你也知道,我是罪奴出身,更清楚的了解这世上万般皆虚幻,唯有真心不可负。”
纪伯宰搂实了蓝泠的肩头,深情款款,一片赤诚,“我有蓝兄,着实再也分不出别的心意了,有两……一个拖油瓶就够闹心了,我可盼着与蓝兄独处的日子越多越好呢。”
蓝承:……
他是想说她是拖油瓶的对吧?蓝承嘴角一抽,立即从有些郁郁的思绪里脱开身。
蓝安羽,不可语人是非,不可语人是非,不可语人是非!
够了!反正她都有几百遍家规要抄了,再多几遍又有何惧!
蓝承一转头,正巧同明意对上视线,确认过眼神,都是被某人盖章认定为拖油瓶的人。
两人瞬间达成一致:啊啊啊!这个纪伯宰当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讨厌鬼!!!
这纪伯宰的态度明摆在这儿了,席上的人自然不好压迫太过,两位美人就如他所言“没有缘分了”,就是众人望着明明皎月,同他们压根不在一个画风层次上的蓝泠,心底不免又一致性地狠狠吐槽了纪伯宰一遍,你搭什么手呢,搭得明白吗你!蓝仙君怎么还不叫他松开!蓝仙君你是不是被他威胁了,怎么想不开愿意和这心思不纯的家伙走啊!
痛心疾首.jpg
被念叨的蓝泠:……
他确实不太自在,于是转身避开了纪伯宰放在他肩头的手。
除了纪伯宰以外的所有人:呼——舒坦了!
纪伯宰:……(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夜深,一艘驶向无归海的船车上,处于中央位置的那方舱室依稀可见灯火幽莹,室内纪伯宰正半伏在案上,左手托着一边侧脸,笑意盈盈地望着对面正襟危坐,执笔挥毫的人。
对面蓝泠的案前铺了一层又一层的宣纸,他神色专注,即使被纪伯宰用一种堪称风情万种的眼神细细描摹着自己的身形,也依旧一丝不苟地继续书写着,半分心神不曾分去。
纪伯宰等了好一会儿,见这人真的无动于衷的样子,终于失望地叹了口气,站起身。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好了,毕竟蓝兄这般君子人物,于风月一道上确实不应有多精通。
他踱步到蓝泠身后,双手叉腰,微微向前倾身,嗯?蓝氏家规?
纪伯宰瞅着蓝泠案前已经写好了的一堆墨宝,刚想称赞一声好字好风骨,却是定睛望去,这墨宝上的内容,竟一列列的全是写着不可、不可、不可,还是不可!
他诧异地挑了挑眉,来了兴致,伸手从蓝泠案上抽出一张纸,直起身,细细地看过一遍。
“云深不知处内不可杀生,云深不知处内不可夜游,云深不知处内不可喧哗,云深不知处内不可疾行……”纪伯宰抬起右手拇指和食指,忍不住地摩挲了下自己的下巴,越看越心惊。
蓝兄便是在有这么多规矩的“云深不知处”长大的?他手里这张纸还很明显没写得下全部的家规啊!
难怪蓝兄和那小孩风姿异于常人,啧,这么多条规矩,他光看着就眼花,略一想想就头疼,蓝兄可是实打实遵守了几十来年……佩服!他委实佩服!
纪伯宰放下手里的家规,“蓝兄,云深不知处可是什么不世出的仙境?说来也是我孤陋寡闻,似蓝兄这般人品,我先前竟是从未有听过蓝氏一族?”
“……家族避世而居。”第十二篇家规写完,蓝泠暂且搁笔,看了看身边正十分努力刷存在感的纪伯宰,略微思忖了会儿,给了一个较为勉强的解释。
总不能上来就说云深不知处在异世,你能听过才奇怪,这种话吧?
“原来如此。”纪伯宰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想来定是个钟灵毓秀之地,就是这家规嘛……”简直多的离谱!
后面的话他并没有说出口,只复半倾过身,贴上人耳廊边缘,轻轻调笑一声,“倒也无怪乎能养出蓝兄这样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人物来。”
灼热的呼吸漫在耳边,引得蓝泠不自在地微微侧头,待人退开半步后,才稍作了迟来的介绍,“蓝氏蓝泠,字玄清,纪公子唤我玄清便是。”
“玄清?果真同你相配极了!”纪伯宰眼尖地发现这人耳尖上泛过些许绯红之色,笑得愈发肆意张扬。
“可我还是更愿意也更喜欢唤你阿泠!”他得寸进尺,而后故意用一种无比暧昧,且含着些幽怨的语气接着道。
“我原以为阿泠愿意同我回无归海做客,我们已然……怎的还如此生疏地唤我纪公子?可比方才在花月夜那声纪兄都还不如!”
虽说,“纪公子”这三个字从阿泠口中说出来,实也别有一番叫人心旌摇曳的滋味……
纪伯宰若有所思,阿泠好像并不习惯喊人什么仙君仙子?可这里大多都是这么称呼的,这云深不知处,究竟是位于六境哪个地界?
……
蓝泠沉默了好半晌。
二哥,我好像有点理解当年的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