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客房的窗帘缝隙，在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陈满在这一片暖意中悠悠转醒，这一夜他睡得格外沉，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他满足地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只觉得浑身舒坦。
他趿拉着顾清和为他准备的略大的拖鞋，轻轻打开房门。
客厅里静悄悄的，不见顾清和的身影，倒是一股诱人的食物香气从厨房方向飘来，夹杂着煎蛋和米粥的暖香。
陈满循着香味走过去，只见顾清和正背对着他，系着那条熟悉的深色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着。
平底锅里滋滋作响，食物的香气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许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顾清和回过头来，看到站在厨房门口的陈满，脸上立刻漾开温柔的笑意：“醒啦？睡得还好吗？快去洗漱一下，早餐马上就好。”
陈满看着逆光中顾清和忙碌的背影，听着那带着烟火气的寻常叮嘱，一时有些怔忡。
这种久违的、属于“家”的温暖感觉，让他心头泛起一阵酸涩的暖意。
直到顾清和又提醒了一次，他才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转身走向浴室。
用清凉的水洗了把脸，陈满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的青年脸色比前段时间红润了些，眼底长期笼罩的阴霾似乎也淡去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许多。
他对着镜子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
等他收拾妥当走出浴室时，顾清和已经把早餐摆上了小餐桌。
简单的白粥，金黄的煎鸡蛋饼，还有一小碟咸菜，看起来朴素却让人食指大动。
“随便做了点，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顾清和一边替他拉开椅子一边说。
陈满在餐桌旁坐下，夹起一块鸡蛋饼咬了一口。
饼身松软，边缘焦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很好吃，”他由衷地称赞，“甜咸适中，你这手艺要是去开个早餐店，肯定生意兴隆。”
顾清和被他逗笑了，给他倒了一杯温热的豆浆：“比起起早贪黑地做早餐，我还是更乐意守着我的花店，自在。”
陈满一边喝着醇香的豆浆，一边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顾清和围着围裙、在蒸腾的热气里卖包子的样子，那画面虽然充满了生活气息，但似乎确实不如他在花丛中修剪花枝时那般闲适优雅。
“能做自己喜欢的事，确实挺好的。”陈满感慨道，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笑着说，“我小时候的梦想，可是开一家小卖部呢。”
“哦？为什么？”顾清和有些惊讶地抬眼看他，似乎很难将眼前这个沉静的青年与喧闹的小卖部联系起来。
“因为我小时候特别馋零食。”陈满陷入了回忆，眼神变得柔和，“我有个同学，他妈妈就是开小卖部的。他每天上学，书包里总是塞满了各种好吃的，让我们羡慕得不得了。那时候我就想，等我长大了，也要开一家小卖部，那样就能想吃什么都行了。”
“哈哈哈，”顾清和忍不住笑出声来，调侃道，“想法很纯真嘛。不过要是真这么干，估计用不了多久就得被你吃垮了。”
“那时候年纪小嘛，哪懂什么经营盈亏，光想着解馋了。”陈满也笑了起来，仿佛又看到了那个馋嘴又天真的自己。
“那现在呢？”顾清和收敛了笑容，目光变得认真起来，透过氤氲的热气看向陈满的眼睛，“现在还想着开小卖部吗？”
陈满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想是想……就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怕……没有那么多时间了。”
顾清和立刻听懂了他话里的未尽之意。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越过餐桌，轻轻握住了陈满放在桌上的手，掌心温暖而干燥。
“别想那么多，”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会有机会的。这个梦想，我帮你一起实现。”
陈满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涌过一阵暖流，他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但并未真的将这话放在心上，他只当这是顾清和安慰他的话语。
吃完早餐，两人一起收拾了碗筷。
随后，顾清和开着他那辆略显陈旧却保养得不错的小货车，载着陈满驶向老河村。
车子稳稳地停在陈满家那扇熟悉的木门前。
两人先后下了车，陈满拿出钥匙打开门锁，对顾清和说：“你等我一下，我进去收拾几件衣服。”
“我帮你一起吧，动作快些。”顾清和说着，很自然地跟了进去。
再次踏入这个小院，顾清和不禁驻足打量。
与上次来时相比，院子里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
原本荒芜的土地如今被生机勃勃的花草占据，月季、绣球、太阳花……各色花卉竞相开放，色彩斑斓，将整个小院装点得如同一个迷你花园。
看来陈满将这些生命照料得极好，它们也用最灿烂的姿态回报着他的辛勤。
跟着陈满走进屋内，房间依旧和他记忆中的一样，空间宽敞，但陈设极其简单，家具寥寥无几，显得有些空荡，却也格外整洁。
陈满打开靠墙的衣柜，里面挂着的、叠放着的，几乎全是黑、白、灰、蓝等素色系的衣物，款式也极为简单，一如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干净、清爽，却带着一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顾清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帮他把挑选出来的衣物一件件仔细折叠好，整齐地码进行李箱。
陈满的行李果然不多，没一会儿，一个中等大小的行李箱就几乎装满了。
“好了，我们走吧。”陈满拉上行李箱的拉链，语气里带着一丝对未知旅程的期待。
顾清和接过行李箱，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屋。
陈满仔细地锁好院门，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充满回忆也承载着新生的地方。
顾清和将行李箱稳妥地放进小货车的后备箱。
两人坐进驾驶室，系好安全带。
顾清和发动车子，引擎发出平稳的轰鸣，他侧过头，对陈满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准备好了吗？我们的旅程，开始了。”
陈满回以一笑，用力地点了点头。
小货车缓缓驶出村庄，沿着蜿蜒的公路，向着远方，向着充满未知与希望的前方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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