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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小满胜过万全

自那日坦诚心事之后,陈满重新回到了花店帮忙。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悄然发生了变化,少了之前的试探与不安,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默契与亲近。

那种无形的隔阂被打破后,关系反而比从前更加融洽自然。

花店的老主顾们见到陈满回来,都露出欣慰的笑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位常来买百合的大婶笑着说,“这小伙子勤快又和气,我们都惦记着呢。”

陈满也会乐呵呵地同他们打招呼,手脚利落地帮忙包装花束、介绍花材。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种平静而充实的轨道上,只是底色里多了一份深沉的相互理解。

顾清和始终将陈满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他没有急于催促陈满去医院复查,而是选择了耐心地陪伴。

他明白,陈满需要时间来消化和接受现状,也需要重建对未来的信心。

这天中午,趁着店里客人稀少的间隙,顾清和给陈满倒了杯温水,在他身边坐下,用商量的语气温和地提议:“陈满,既然暂时不想去医院,那我们趁这段时间,一起去做些有意义的事怎么样?就当是……多留些美好的回忆。”

陈满捧着温热的杯子,思索了片刻。

他觉得这个提议很好,与其沉浸在病痛的阴影里,不如主动去创造一些快乐的时光,这样也不枉此生。

“可以呀,”他点点头,眼里流露出些许期待,“那我们去做什么呢?”

“我们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怎么样?”顾清和的语气轻快起来,开始描绘他的构想,“我们可以去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尝尝各地的特色小吃,用相机记录下沿途的趣事……就我们两个人。”

陈满听着他的描述,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山川湖海、日出日落的画面,以及和顾清和并肩同行的场景。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便点头同意:“好,听你的。”

“那就这么定了!”顾清和也是个行动派,当即拍板,“我这两天把花店的事情安排一下,咱们就出发。”

“我帮你一起。”陈满立刻接口。

两人一拍即合,接下来的几天,一边照常经营花店,一边兴致勃勃地规划行程。

查阅地图、筛选目的地、讨论路线……虽然忙碌,但心情却格外愉悦,连带着打包花束的动作都轻快了许多。

店里的熟客都察觉到了他们之间洋溢的快乐氛围。

“小顾老板,小陈,这是有什么喜事啊?看你们俩这几天都眉开眼笑的。”一位大爷来买盆景时好奇地问。

陈满一边熟练地用包装纸包裹花束,一边笑着回答:“大爷,我们准备出去旅行几天。”

“旅行好啊!”张阿姨正好进门,听到后立刻接过话头,“年轻人就该多出去走走,见见世面,多拍点照片!”

她是亲眼见证两人从冷战到和好全过程的人,此刻打心眼里为他们高兴,“你们放心去玩,回来给我们讲讲路上的见闻,让我们也开开眼界!”

“张阿姨,这次能和好,多亏了您帮忙。”顾清和笑着道谢,“等我们回来,一定给您带礼物。”

“客气啥!都是邻居,互相照应是应该的!”张阿姨不在意地摆摆手,脸上笑开了花。

在这样一种和谐融洽的氛围中,陈满和顾清和干劲更足了。

紧赶慢赶,总算在一天之内将花店近期的事务都妥善安排完毕。

忙完时,窗外天色已晚,夕阳的余晖褪尽,墨蓝色的夜幕开始降临。

“这么晚了,你就别往回赶了,”顾清和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语气带着关切,“就在我这儿将就一晚吧,楼上客房一直是收拾着的。”

“可是……太麻烦你了。”陈满有些犹豫。他知道顾清和住的地方并不宽敞。

“不麻烦,明天早上我送你回去收拾行李,然后咱们就直接出发,开始我们的自驾游。”顾清和语气自然,伸手轻轻揽住陈满的肩膀,带着他往花店后门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陈满还是第一次在顾清和家里过夜。

虽然之前来过几次,但夜晚留宿的感觉还是不一样。

站在熟悉的房门前,他莫名地有些紧张起来。

顾清和拿出钥匙打开门,侧身让陈满先进,注意到他略显局促的神情,不禁轻笑一声,调侃道:“放松点,进来吧,我又不吃人。”

“嗯。”陈满应了一声,换上顾清和递过来的拖鞋,跟着走了进去。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壁灯,光线柔和。

顾清和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自在,很自然地松开了揽着他肩膀的手,走到饮水机旁给他倒了杯温水,“喝点水,累了一天了,先坐下歇歇。”

陈满接过水杯,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坐下,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开始不着痕迹地打量起这个小小的家。

房子不大,陈设简洁,家具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或许是二手淘来的,但处处收拾得井井有条,干净整洁,透着一股踏实过日子的烟火气。

“时间不早了,”顾清和从自己卧室走出来,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浅灰色的棉质睡衣,柔软的布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居家的柔和,“客卧我平时都有打扫,床单被套也是新换的,你就睡那儿吧,早点休息。”

“好。”顾清和的声音打断了陈满的打量,他放下水杯,跟着顾清和走进了客房。

房间不大,布置得十分简洁,一张床,一个衣柜,一盏床头灯,没有过多的装饰,却莫名给人一种温馨安宁的感觉。

忙活了一天,身上出了汗,感觉黏腻腻的。

陈满犹豫了一下,还是转头对正准备离开的顾清和说:“那个……我想先洗个澡。”

“哦,好,浴室在那边。”顾清和指了指方向,领着陈满过去,详细告诉他,“沐浴露和洗发水都在架子上,毛巾我用的是那条蓝色的,给你准备了那条灰色的新的。你没带换洗衣服,就先穿我的吧,我拿给你。”

“好,谢谢。”陈满关上浴室门,脱掉衣服,打开花洒。

温热的水流冲刷下来,带走了疲惫。然而,一想到等下要穿顾清和的贴身衣物,他的脸颊就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他赶紧摇摇头,让水流冲过脸颊,试图驱散那些让他心慌意乱的念头。

匆匆冲完澡,陈满关掉水龙头,浴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他裹上浴巾,将浴室门拉开一条缝,探出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问:“清和,衣服……?”

顾清和闻声走来,将一套干净的纯棉睡衣递给他,是一件浅蓝色的短袖上衣和一条同色的睡裤。

陈满道了谢,接过衣服迅速穿好。

顾清和比他高大半个头,衣服穿在他身上果然有些宽大,上衣下摆盖过了臀部,裤腿也长了一截,挽了好几道才勉强不拖地。

他踩着拖鞋走出浴室,样子显得有些滑稽。

顾清和看着他这身不合体的打扮,忍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觉得不妥,赶紧道歉:“抱歉,我的衣服你穿着是有点大了。”

“没事儿,能穿就行。”陈满倒不是很在意,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顾清和拿来吹风机递给他,陈满接过来,呼呼地吹干了头发。“那我先去睡觉了,今天有点累。”

“好,晚安。”顾清和温和地笑了笑,目送他走进客房,自己则转身进了浴室。

很快,浴室里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陈满关上了客房的门,将那声音隔绝在外,这才感觉自在了些。

他躺倒在柔软舒适的床上,被褥带着阳光晒过后的清新味道。

身上穿着顾清和的睡衣,布料柔软,还残留着一种熟悉的、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这种气息奇异地让他感到非常安心。

原本以为第一次在别人家留宿会难以入睡,但出乎意料的是,在这个安静的小空间里,被这种令人安心的气息包围着,陈满很快就放松下来,沉沉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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