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满第二天醒来时，窗外天色正好。
初夏的晨风带着凉意，吹散了最后一点睡意。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便踏上了拜师学栽培的路。
去镇上的路上很惬意。
太阳还没完全升起，微风拂面，陈满感到轻松。
他慢悠悠地走着，甚至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调。
一到镇上，他却愣住了。
今天是赶集日，街上人山人海，比平时热闹数倍。
他好不容易挤到顾清和的花店前，发现店门口已被围得水泄不通。
顾清和正一个人忙得团团转。
他系着深绿色的围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既要给客人介绍花卉，又要帮忙挑选，还要收钱找零。
陈满几乎没犹豫，挤进店里就说：“大家有什么需求可以先告诉我，我记下来给老板，这样快一些！”
他的声音洪亮，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顾清和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后化为感激的笑意。
陈满深吸一口气，开始学着招呼客人。他先从一位阿姨入手：“您想买什么花？放在哪里养？”
阿姨说想要一盆能放在阳台、又好养活的花。
陈满引着她去看绿萝和吊兰，一边走一边用手机备忘录记下需求。
有了开头，后面就顺利多了。
他慢慢摸索出方法：先快速判断客人类型，再引导到相应区域；年轻人喜欢鲜艳的时令花卉，老年人偏爱寓意好的绿植。
遇到不确定的，他就大声请教顾清和：“老板，这位奶奶想要一盆寓意健康长寿的，您看什么合适？”
有个大爷特别健谈，拉着陈满说了半天家里的光照条件。
陈满虽然内心着急，还是耐心听完，仔细记下要点。
期间他不小心报错了一盆蝴蝶兰的价格，顾清和笑着纠正后，他红着脸向客人道歉。
不过大家都很包容，还有个老奶奶拍拍他肩膀：“小伙子肯帮忙就很好。”
高峰期持续到中午才渐渐消退。
送走最后一位客人后，两人终于能坐下来歇口气。
“谢谢你，陈满。”顾清和递过来一杯水，眼神温暖。
陈满一口气喝完大半杯，这才感觉嗓子舒服了些。“第一次干这个，手忙脚乱的。”他不好意思地笑笑，“还好没给你添乱。”
“你做得很好。”顾清和真诚地说，“我都没想到你会来帮忙。”
陈满一看就是i人，与人说话都会紧张，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去帮忙招揽客人，顾清和对陈满多了几分好奇。
陈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还不是看你忙不过来，帮个忙，就当学习栽培的学费了。”
“学这个不需要交学费，我们是朋友嘛。”
“那不行，亲兄弟还明算账呢，我不能占你便宜。”陈满脱口而出。
顾清和心里有点说不清的闷得慌，但是面上轻松笑了笑，“好吧，不过你帮了忙，我还是想请你吃饭，正好到饭点儿了。”
陈满没办法拒绝，只好答应。
下午客人不多，顾清和开始教陈满栽培技术。
先从最基础的配土开始，顾清和熟练地按比例混合泥炭土、珍珠岩和腐叶土。
“你看，土壤要握能成团，轻触即散，这样最好。”
陈满读书时是好学生但是遇到植物就手足无措了，学得很是吃力。
陈满学着他的样子抓土，却总是掌握不好湿度。
不是太干握不成团，就是太湿散不开。
顾清和也不着急，一遍遍示范，偶尔伸手帮他调整动作。
换盆环节更是手忙脚乱。
顾清和演示时行云流水：轻叩盆壁、托住根系、修剪老根。
轮到陈满时，他差点把一株月季的根系扯断，幸好顾清和及时扶住他的手。
“慢慢来。”顾清和的声音很近，呼吸轻轻扫过陈满的耳畔。
陈满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
最难的是浇水。
顾清和一边缓缓绕圈浇水，一边解释要领：“要浇到盆底微微渗水，但不能积水。”
陈满紧张地盯着他的手腕动作，试图记住每个细节。
“怎么种花这么多讲究……”陈满有些气馁。
“不急，多练习就好。”顾清和安慰道，又给他示范了一遍。
怕记不住，陈满悄悄拿出手机录像。
没想到顾清和突然抬头，笑盈盈地问：“陈满同学，怎么偷拍老师？”
陈满顿时脸红到耳根，像上课玩手机被逮个正着，“我、我是为了复习......”
顾清和被他的反应逗乐了：“那回去要好好练习。”
这个小插曲让陈满更加认真。
他仔细记录每个步骤，在顾清和的指导下，终于成功给一盆绿萝换了盆。
虽然动作笨拙，土也撒了一地，但看到顾清和赞许的目光，他心里莫名地甜了一下。
晚上躺在床上，陈满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打开手机里的视频，起初是真的想复习技术要点：配土的比例、修剪的角度、浇水的节奏。
可看着看着，注意力就不自觉地跑偏了。
画面里，顾清和低头示范时垂下的刘海，沾着泥土却依然修长的手指，指导他时偶尔的触碰......特别是当他笨手笨脚弄撒土时，顾清和那个想笑又温柔抿嘴的表情——陈满把这一段反复看了好几遍。
窗外月色正好，如同来时路上的晨风一样温柔。
陈满放下手机，心里却比白天挤满人的花店还要热闹。
陈满更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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