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局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桌上摊开的地图被红笔划出了数道令人绝望的弧线,每一条通往城西救援点的可能路径上,都标注着密集的危险符号和“疑似堵塞”的字样。
“陆路基本走不通。”王局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主干道不用想,废弃车辆和它们的数量足以形成无法逾越的屏障。这些小道,我们前期侦察过,情况复杂,要么被倒塌的建筑物阻塞,要么……”他顿了顿,“盘踞着我们不了解的东西。”
他指的是那些变异体,像我们在汽修店遇到的那种。一只就差点让我们全军覆没。
“水路呢?”老周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更糟。”王局摇头,“下游几个关键船闸附近,我们的侦察员回报,水面上漂浮着大量……‘东西’,而且水下活动异常频繁。你们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走水路等于把自己送进它们的老巢。”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再次缠绕上心头。难道真要困死在这东郊孤岛?
一直沉默的陈队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开车去。”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开车?走哪条路?飞过去吗?”一个本地警察忍不住质疑。
“就走它们最多的地方。”陈队的手指猛地戳向地图上一条标红的、贯穿整个城市南北的快速路。“这条路最宽,理论上障碍物相对少。我们不开普通车,”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局,“我记得,进来的时候,看到车库里,停着两辆警用装甲运兵车。”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警用装甲车!那可不是普通的车辆,厚重的钢板,防弹玻璃,强大的马力,足以撞开普通的废弃车辆,抵御普通感染者的抓挠和冲击!
“那是我们最后的依仗!”王局眉头紧锁,“油料宝贵,而且动静太大,一旦被围……”
“呆在这里,同样是坐以待毙!”陈队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物资有限,救援遥遥无期,外面的威胁只会越来越多,不会减少!那两辆车,不是用来摆在车库生锈的,是用来撕开一条生路的!”
他环视在场的每一位警察,眼神锐利:“我们有地图,有情报,有足够的火力,现在还有了能扛能冲的装甲!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集中所有力量,像一颗钉子,狠狠凿穿这条死亡之路!留在这里,迟早被耗死;冲出去,才有活路!”
老周也站到了陈队身边,沉声道:“老王,赌一把!我们几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不是为了一步一步挪动。要干,就干票大的!开着铁乌龟,一路撞到救援点!”
我也鼓起勇气开口:“王局,我们见识过它们的可怕,但也知道它们并非不可战胜。有装甲车保护,有充足火力,我们有机会!”
小雅虽然脸色发白,但也用力点头。
王局看着我们,又看了看地图,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最终,他一拳砸在桌子上,下定决心:“他娘的!干了!留在这里憋屈死,不如拼一把!全局动员,把所有能带走的物资、弹药,全部装上车!”
命令一下,整个东郊警局瞬间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机器,高效运转起来。
我们来到了车库。那两辆墨绿色、方方正正、如同钢铁巨兽般的警用装甲运兵车静静地停在那里,车身布满灰尘,却无损其凛然的威势。厚重的钢板,窄小的防弹车窗,车顶甚至预留了武器站的位置。
技术人员立刻开始检查车辆,加油,保养。其他人则开始疯狂地搬运物资:一箱箱的步枪弹、手枪弹、霰弹被优先搬上车;搜集到的所有食物、药品、饮用水;工具、燃料……每一寸空间都被合理利用。
武器库也向我们彻底敞开。陈队和老周自然换上了满配的95式自动步枪和充足的弹匣。我和小雅也分到了手枪和几个基数的手弹,虽然我们枪法可能不行,但握在手里,就是一份底气。更重要的是,我们拿到了更适合近战的消防斧和战术盾牌——这是在狭窄空间或车辆无法移动时的最后屏障。
看着手里沉甸甸的、保养良好的制式武器,摸着冰冷而坚固的装甲车钢板,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在胸中滋生。
不再是仓皇逃窜,不再是缺枪少弹。我们现在是一支装备精良、目标明确的小型突击队。
王局亲自带队,挑选了局里最精锐的八名警员,加上我们四人,共计十二人,分为两组,每辆装甲车六人。制定了简单的通信规则和应急方案。
第二天拂晓,天色微明。
两辆装甲车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打破了清晨的寂静。沉重的车库大门缓缓升起,露出外面雾气弥漫、危机四伏的世界。
我们坐在冰冷的车厢内,身体随着车辆的启动微微震动。每个人都全副武装,表情肃穆。陈队坐在头车的副驾驶,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
王局通过车载电台,声音传遍两辆车:“兄弟们,检查装备,最后一分钟准备!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城西救援点!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出发!”
“出发!”
头车驾驶员一脚油门,钢铁巨兽发出咆哮,猛地冲出了警局大院,沿着规划好的路线,义无反顾地驶向那片被死亡笼罩的城市深处。
车轮滚滚,载着我们所有人最后的希望,撞向未知的命运。这一次,我们不再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