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雨还在下,砸在金属门框上,发出“叮叮”的声响。林野的小臂已经开始红肿,灼烧感越来越强烈。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要么被行尸发现,要么被黑雨腐蚀,要么饿死。三种结局,没有一种是好的。他想起以前看过的电影,里面的主角总是能找到希望,总是能遇到同伴,总是能打败坏人。但在这里,没有主角,没有同伴,没有坏人——因为所有人都一样,都是在绝望里挣扎的蛆虫。
有一次,他遇到过一个自称“英雄”的人。那人穿着破烂的披风,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剑,说要带领大家找到干净的地方,找到没有黑雨的地方。林野跟着他走了两天,路上遇到了十几个幸存者。第三天,他们找到了一个废弃的水库,以为里面有水。结果打开闸门,里面全是腐烂的尸体,密密麻麻地堆在一起,像一座小山。那个“英雄”站在水库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剑,把自己的肚子剖开了。他说:“原来没有希望啊。”然后倒在尸体堆里,再也没起来。幸存者们一哄而散,有人跟着尸体堆一起跳了下去,有人拿着“英雄”的剑,互相砍杀起来。林野跑了,跑的时候,他看见一个小女孩,正把“英雄”的**当成跳绳,在尸体堆旁边跳来跳去。
隔间外面的行尸突然不动了。林野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见它正朝着街道的另一头望去。那里传来了一阵嘶吼声——不是行尸的“嗬嗬”声,是活人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疯狂。林野知道,那是“疯狗”来了。“疯狗”不是狗,是一群失去了人性的活人,他们不抢食物,不抢水,只抢活人,把活人当成玩具。他们会把人的四肢打断,然后看着人在黑雨里慢慢腐烂;会把人的眼睛挖出来,当成弹珠玩;会把人的皮肤剥下来,披在自己身上,说这样就能挡住黑雨。
林野赶紧低下头,把自己埋在角落里。他听见“疯狗”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女人的哭声和男人的笑声。有一次,他被“疯狗”抓住过,他们把他的手绑在柱子上,用烧红的铁丝烫他的胳膊,问他“疼不疼”,问他“想不想死”。他那时候还想活,还想找到干净的地方,所以他咬着牙说“不想死”。结果他们笑了,说“不想死就更有意思了”,然后把一只老鼠塞进了他的衣服里。后来他趁他们不注意,挣脱了绳子,跑了出来,但身上留下了永远的疤痕——不仅仅是皮肤上的,是心里的。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想活了,只是还在本能地挣扎,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不知道为什么要跑,只是觉得应该跑。
“砰!”
一声巨响从街道那头传来,紧接着是“疯狗”的惨叫声。林野心里一动,难道还有人在反抗?他悄悄地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站在街道中间,手里拿着一把奇怪的枪,枪口正冒着黑烟。那个实验服的人看起来很年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雕塑。他朝着“疯狗”的方向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腐肉就发出“噗嗤”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