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冰冷的声音像一道惊雷,在苏晚耳边炸响。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暗了下去,但那声音却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
“晚晚……我来接你了。”
他来了。那个如同噩梦般的男人,终究还是找到了她。
苏晚跌坐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她环顾四周,这个她精心营造的、充满温暖和安全感的小阁楼,此刻却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新的囚笼,让她无处可逃。
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她想尖叫,想逃跑,却发现自己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轻微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不大,却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苏晚的心尖上。
是他吗?他已经找到这里了?
苏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死死地盯着通往楼下的楼梯口,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一个熟悉又恐怖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敲门声还在继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执着。
苏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能坐以待毙。她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门边,透过猫眼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的,是陈默。
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身上有些湿漉漉的,手里还拿着一个保温桶。看到苏晚在猫眼里的倒影,他温和地笑了笑,又敲了敲门:“苏晓,是我,陈默。我给你带了点刚炖好的汤。”
苏晚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并没有消失。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陈默,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颤抖。
陈默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惊魂未定的样子,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苏晓,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晚张了张嘴,想告诉他刚才的电话,想告诉他自己的恐惧,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她不能把陈默也拖进这场危险的漩涡里。
“我……我没事,可能是有点累了。”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陈默显然不信,他走进屋里,将保温桶放在桌子上,关切地说:“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告诉我,也许我能帮你。”
看着陈默真诚的眼神,苏晚的心里一阵暖流。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陈默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但正是因为信任,她才更不能连累他。
“真的没事,谢谢你,陈默。”她避开陈默的目光,转身想去收拾地上的手机,“外面雨这么大,快进来坐吧。”
陈默却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很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苏晓,看着我。”
苏晚被迫抬起头,对上陈默的眼睛。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丝担忧:“你刚才是不是接了什么电话?我在楼下看到你手机掉在了地上。”
苏晚的心猛地一跳,她没想到陈默会注意到这个细节。她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住了。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哽咽着说:“陈默,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一件很可怕的事。”
她拉着陈默坐在沙发上,然后,将自己的真实姓名、过去的经历,以及沈砚的疯狂和偏执,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她讲得很混乱,时而哭泣,时而颤抖,但陈默一直耐心地听着,没有打断她。
当讲到沈砚非法囚禁她,以及最后她如何逃脱时,苏晚已经泣不成声。
陈默默默地递过一张纸巾,等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开口说道:“苏晚,对不起,让你经历了这么多。”他没有再叫她“苏晓”,而是叫了她的真名,这代表着他接受了她的过去。
“他刚才打电话来了,”苏晚的声音带着绝望,“他说,他来接我了。我知道,他很快就会找到这里的。”
陈默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坚定地说:“别害怕,苏晚。有我在,我不会让他伤害你的。”
“可是他很疯狂,他什么都做得出来!”苏晚担心地说。
“我知道。”陈默点了点头,“但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们现在就报警,把他威胁你的事情告诉警察。”
“报警有用吗?”苏晚的眼神里充满了不确定,“他那么有势力,上次他被抓,我都不知道他会不会受到应有的惩罚。而且,他现在还在监狱里吗?他怎么会出来的?”
一连串的问题,问得陈默也有些沉默。他知道沈砚这样的人能量很大,但他不能让苏晚失去希望。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试试。”陈默的语气很坚定,“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同时,我会帮你联系我的一个律师朋友,让他给我们提供法律帮助。另外,你这里已经不安全了,今晚你先跟我去我家住,或者我们找个酒店住一晚,等明天再做打算。”
苏晚看着陈默,心里充满了感激。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是陈默给了她一丝希望和力量。
“谢谢你,陈默。”她哽咽着说。
“不用谢。”陈默笑了笑,伸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我们现在就行动,时间不多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汽车熄火的声音。
苏晚和陈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
他来了。
陈默立刻站起身,将苏晚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门口。“别怕,有我。”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一步步靠近,沉重而缓慢,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然后,门铃响了。
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敲门声,而是急促而有力的按铃声,带着一种狂躁的意味。
“晚晚,开门。”
门外传来了沈砚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疯狂。
“我知道你在里面,我看到灯亮着。”
“快开门,不然我就砸门了。”
苏晚紧紧地抓住陈默的胳膊,身体抖得更加厉害了。她能感觉到陈默的身体也有些僵硬,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镇定。
陈默慢慢走到门边,对着门外沉声说道:“先生,你找错人了。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
门外的沈砚愣了一下,随即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那笑声充满了嘲讽和不屑:“找错人?陈默,别以为你能护着她。晚晚是我的女人,谁也抢不走。”
他竟然知道陈默的名字!
苏晚和陈默都感到一阵心惊。沈砚显然做了充分的准备,他不仅找到了这里,还调查了陈默。
“沈砚,你已经违法了!”陈默的声音有些严厉,“你如果再不走,我们就报警了!”
“报警?”沈砚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我倒要看看,警察能奈我何。晚晚,我最后再说一遍,开门。否则,我不保证会发生什么。”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像是有人在撞门。
苏晚吓得尖叫起来。
“晚晚!”陈默连忙安抚她,同时对着门外大喊,“沈砚,你住手!你这是在犯罪!”
“犯罪?”沈砚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带着疯狂的快意,“为了晚晚,我什么都愿意做,别说犯罪了,就算是下地狱,我也心甘情愿!”
撞门声越来越响,门板在剧烈地晃动,仿佛随时都会被撞开。
苏晚知道,门撑不了多久了。她看着陈默,眼神里充满了绝望:“陈默,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陈默也很着急,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慌。他环顾四周,看到了窗边的消防逃生梯。
“苏晚,你听我说。”他抓住苏晚的肩膀,语气急促而坚定,“等一下我会尽力拦住他,你立刻从窗户爬下去,顺着消防梯逃跑。一直往前跑,不要回头,去找警察,或者去人多的地方。”
“那你怎么办?”苏晚担忧地问。
“别管我,我自有办法。”陈默笑了笑,试图让她安心,“记住,一定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门板被撞开了。
沈砚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神猩红,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兴奋。看到苏晚,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晚晚!”他大喊一声,就要冲过来。
“沈砚,住手!”陈默立刻挡在苏晚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滚开!”沈砚怒吼一声,一拳打在了陈默的脸上。
陈默猝不及防,被打得后退了几步,嘴角立刻流出了鲜血。
“陈默!”苏晚尖叫着想去扶他。
“别过来!”陈默大喊一声,忍着疼痛再次挡在沈砚面前,“苏晚,快逃!”
沈砚被彻底激怒了,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朝着陈默扑了过去。两人扭打在一起。
苏晚看着眼前的一幕,心如刀绞。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她转身冲到窗边,打开窗户,冰冷的雨水立刻灌了进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陈默正被沈砚压在地上殴打,情况十分危急。
“陈默!”她哭喊着。
“快……走……”陈默艰难地抬起头,对着她挤出一个笑容。
苏晚咬了咬牙,爬上窗台,抓住消防梯,一步步向下爬去。雨水打湿了她的衣服和头发,冰冷刺骨,但她不敢放慢脚步。
她能听到身后传来沈砚的怒吼声和陈默的闷哼声。
“晚晚!你别跑!”
“我不会让你跑的!”
苏晚不敢回头,只是拼命地向下爬。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她知道,她必须跑,必须逃离那个疯狂的男人。
当她终于爬到地面,跌跌撞撞地冲进雨幕中时,身后的怒吼声渐渐远去。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沈砚不会放过她的。这场追逐,还远远没有结束。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她的视线,也冲刷着她的泪水。苏晚在黑暗的街道上拼命地奔跑着,像是在逃离一个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
她不知道,在她身后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轿车正缓缓地跟随着她,车灯在雨幕中形成两道刺眼的光柱,如同两只窥视着猎物的眼睛。
沈砚坐在车里,看着苏晚奔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疯狂的笑容。
“晚晚,别跑了。”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苏晚说,“你跑不掉的。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雨水敲打着车窗,发出沉闷的声响。黑色的轿车如同鬼魅一般,在雨夜里缓缓前行,追逐着前方那个渺小而绝望的身影。
这场关于爱与占有、自由与囚禁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