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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节

你是我的的贺家妻

不多时日,沈容儿看似依旧深居简出,但内里已然不同。

她不再沉溺于自伤自怜,而是将那份绝望与不甘,化为了冰冷的求生意志。贺丞歌的话语点醒了她,即便前路荆棘遍布,她也需为自己,为身后摇摇欲坠的沈家,蹚出一条路来。

她开始更频繁地往慈宁宫走动,不仅晨昏定省,更时常带着那过继来的皇子——萧凛,去承欢太后膝下。

萧凛今年五岁,是罪臣庶人凌芷之子,凌芷因巫蛊案被废黜赐死,这孩子便成了宫中孤独的存在。东方元初将其过继给当时刚晋位婕妤,家世尚可却无子的沈容儿,既有施恩安抚沈家之意,又何尝不是一种牵制。

一个生母获罪、天资又驽钝的皇子,永远不可能对其他嫡子或他属意的继承人构成真正威胁。

萧凛确实如外界所言,资质平平,甚至有些迟钝。教他认字,许久方能记住寥寥几个;说话也比同龄孩子晚,且不甚流利。沈容儿耐心引导,从不苛责,只在人前流露出恰到好处的,因孩子不够聪慧而产生的淡淡忧虑与更强烈的怜惜。

她这番作态,看在太后眼中,只觉得她心地善良,不因孩子愚钝和生母之罪而嫌弃,反而更加尽心抚育。

这日午后,慈宁宫内檀香袅袅。沈容儿正细声细气地教萧凛辨认简单的图画,孩子反应慢,她也不急,一遍遍重复,语气温柔。太后靠在软榻上,看着这一幕,眼中流露出些许满意。比起李贵妃所出的,被宠得有些骄纵的二皇子,沈容儿母子这般笨拙的安稳,反而更合她晚年图清净的心意。

“容儿,难为你了,凛儿这孩子…性子是敦厚的,你教导得用心。”太后缓声道。

沈容儿抬起头,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却满足的笑意:“太后过奖了,臣妾既为凛儿母妃,教导他便是本分,聪慧与否皆是天定,臣妾只盼他平安康健,心地纯善,日后能安安稳稳的,便是最大的福气了。”她句句不离安稳福气,将自己与世无争、只求保全的心态表露无遗。

正说着,宫人通报李贵妃携二皇子来请安。

李贵妃一身华服,珠光宝气,牵着活蹦乱跳、嘴甜如蜜的二皇子进来,瞬间将偏殿内安静的氛围打破。二皇子萧瑾不过三岁,却已会奶声奶气地给太后背诗,引得太后开怀一笑。

对比之下,缩在沈容儿身边、显得有些畏缩呆愣的萧珏,更是黯然失色。

李贵妃目光扫过萧珏,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讥诮,随即笑道:“还是凛儿调皮,整日不得安宁,不像大皇子,这般沉静乖巧,真是让妹妹省心了。”这话明褒暗贬,直指萧凛木讷呆笨。

沈容儿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温顺,她将萧珏往身边揽了揽,柔声道:“凛儿性子是静些,不如二皇子机灵活泼,二皇子这般聪慧,将来定是栋梁之材。臣妾只求凛儿能平安喜乐,便心满意足,不敢有其他奢望。”

她再次强调不争,将姿态放到最低。

李贵妃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些无趣,又见太后对沈容儿母子流露出怜惜之色,心中更是嫉恨。她眼波一转,似忽然想起什么,对太后道:“母后,说起来,下月便是皇上万寿节了,瑾儿这几日正跟着师傅学祝寿词,背得可认真了。不知大皇子准备了什么?也好让皇上高兴高兴。”

万寿节上,皇子们展示才艺,亦是暗中较量的时刻。萧凛这般资质,届时若在群臣宗亲面前出丑,沈容儿脸上无光是小,坐实了皇子愚钝、不堪造就的名声,那才是致命的。

沈容儿心知这是李贵妃的阳谋,她垂下眼帘,轻轻抚着萧珏的头,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歉然:“贵妃姐姐有心了,凛儿…年纪尚小,资质鲁钝,那些繁复的祝寿词怕是记不住,臣妾想着,到时让他给皇上磕个头,敬杯茶,全了孝心便是,皇上仁厚,定不会与他小孩子家计较的。”

她以退为进,直接点明萧凛资质鲁钝,反显得李贵妃咄咄逼人,连个愚钝的孩子都不放过。太后闻言,果然微微蹙眉,看了李贵妃一眼,淡淡道:“孩子们的心意到了便好,不必强求。”

李贵妃讨了个没趣,心下更恨,又闲话几句,便悻悻告退。

待李贵妃走后,沈容儿又陪了太后一会儿,方才带着萧珏离开。走出慈宁宫,她脸上的温婉渐渐褪去,换上一种深沉的凝重。萧凛的愚钝是她目前的护身符,却也成了别人攻击她的最好利器。

万寿节,注定不会平静。

是夜,沈容儿独坐灯下,面前摊开着一本《幼学琼林》,这是启蒙读物,亦是萧凛目前学习的内容。她必须想办法,让萧凛在万寿节上,至少不能太过丢脸,若能有一丝不出错的表现,便是胜利。

她苦思冥想,萧珏记性差,长篇文章是决计背不下来的,或许只能取巧。

“锦书,”她低声唤来心腹:“你去打听一下,往年万寿节,除了背诵诗文献艺,可还有皇子公主以别的形式为皇上贺寿的?不拘什么,哪怕是些简单的手工、画作亦可。”

锦书领命而去。沈容儿则继续翻看书册,目光最终停留在那些配有简单插图的篇章上。一个念头,渐渐在她心中成形。

几日后,锦书带回消息,前年曾有位不得宠的公主,因不善言辞,便亲手绣了一方简单的寿字帕敬上,虽不出彩,却也全了礼数,未受斥责。

沈容儿心中一定。她开始着手准备。她不再强迫萧凛背诵那些佶屈聱牙的祝寿词,而是挑选了《幼学琼林》中关于“孝悌”的短短几句,如“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反复以讲故事的方式说给他听。

同时,她寻来上好的宣纸和颜料,自己先精心画了一幅简单的《松鹤延年图》,线条简洁,寓意吉祥,然后握着萧凛的手,一遍遍地带他勾勒那松树的枝干,鹤鸟的轮廓。

萧凛学得极慢,一个简单的线条往往要重复几十遍。沈容儿极有耐心,她不求他画得多好,只求他能记住大致步骤,能在当天,由她稍加引导,独立完成一幅看得过去的画作,届时再配上那几句早已练习了无数遍的、关于“孝道”的简单祝寿语,便算圆满。

这过程极为熬人,连一旁的锦书看了都觉心焦。但沈容儿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办法。她必须在李贵妃等人等着看笑话的目光中,为萧凛,也为自己,挣得一丝体面。

某日,贺丞歌借着公务之便,又寻机与沈容儿偶遇了一次。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他将一枚小小的、不起眼的田黄石印章塞入沈容儿手中,低声道:“找可靠的人,刻上‘平安’二字,万寿节上,若皇子献画,可用此印落款,田黄温润,寓意福寿安康,皇上见了,或能念及一二。”他思虑周全,连这些细节都为她想到。

沈容儿握紧那枚微带凉意的石头,心中百感交集。他没有多问孩子资质之事,只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递上了力所能及的帮助。

“多谢。”她低声道,万千情绪,尽在这二字之中。

贺丞歌深深看她一眼,目光中有鼓励,也有担忧:“万事小心。”随即转身离去,依旧是那副疏淡守礼的模样。

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流逝,万寿节,终于到了。

宫中张灯结彩,鼓乐喧天。太和殿内,盛宴齐开,宗室勋贵、文武百官齐聚一堂,觥筹交错,一派盛世气象。

皇子公主们依次上前贺寿。二皇子萧瑾果然伶俐,一首精心准备的祝寿诗背得滚瓜烂熟,童声稚嫩,引得东方元初露出淡淡笑意,赏赐了不少玩意。李贵妃坐在下首,满面春风,得意地瞥向沈容儿。

轮到萧凛时,殿内似乎安静了一瞬。许多目光都落在那个被沈容儿牵着,显得有些紧张呆滞的孩子身上。

沈容儿深吸一口气,领着萧凌走到御前,柔声道:“皇上,凛儿为贺父皇万寿,近日勤学苦练,画了一幅画,并有几句话想对父皇说。”

东方元初目光落在萧凛身上,没什么表情,只微微颔首。

内侍呈上画作,是一幅略显稚拙的《松鹤延年图》,松枝僵硬,鹤形也不算灵动,但构图完整,色彩干净,对于一个五岁且资质平庸的孩子而言,已属难得。更重要的是,画角钤着一方小小的朱红印章,正是那枚刻着“平安”二字的田黄石印。

萧凛在沈容儿鼓励的目光下,抬起头,看着东方元初,有些磕绊,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儿臣…祝父皇万寿无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儿臣…愿父皇…平安康健。”

他说的,正是沈容儿日夜教导的那几句关于孝道的话,虽不华丽,却质朴真诚。

殿内寂静片刻。

东方元初看着那幅画,又看着眼前这个生母获罪、被自己用来制衡沈家、且并不聪慧的儿子,听着他那简单却直指人伦的祝语,再看到那方寓意“平安”的田黄印,冷硬的目光似乎微微动了一下。他久居上位,见惯了巧言令色,这般笨拙的孝心,反而显得有些难得。

“嗯,有心了。”东方元初难得地开口,语气虽淡,却并无不满,“画…尚可。这印章,寓意不错,赏。”

虽然赏赐远不及二皇子丰厚,但这一句“有心了”和“赏”,已足够让殿内众人心思各异,沈婕妤母子,似乎并非全然失了圣心。

李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万万没想到,沈容儿竟用这种取巧的方式,让那愚钝的孩子安然过关,甚至还得了皇上的一句肯定。

沈容儿拉着萧凌谢恩,垂下的眼帘掩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冷芒。这一局,她险险过关。

但她也知道,经此一事,李贵妃必定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接下来的风波,只会更加猛烈。

她握着萧凌微微出汗的小手,感受到那枚田黄印章在袖中的轮廓,心中那片冰原之下,求生的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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