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胧那庞大的木偶身躯内部,仿佛有无数个毁灭的太阳在同时点燃!紫绿色的能量不再仅仅是缠绕在枝干表面,而是从每一寸木质纹理中迸发出来,将整个躯壳映照得如同透明的、燃烧着终末火焰的琉璃!天空中的血色漩涡旋转得更加疯狂,低沉的嗡鸣如同亿万亡魂的恸哭,与那毁灭能量共鸣,让整个丹鼎司的空间都开始不稳定地扭曲、震颤。
她已然彻底收起了戏谑与玩闹的心态。南柯身上所展现出的神秘,那净化之力,那凤凰虚影,都指向一种超越她理解范畴的、可能与“不朽”乃至更高层次相关的本质。这激起了她身为绝灭大君最原始的掠夺与毁灭欲望。
“能逼得本座动用这‘肉身’真正的力量,尔等……足以自傲了。”幻胧的声音恢弘而冰冷,不再带有任何情绪,只剩下纯粹的、执行毁灭意志的漠然,“现在,将那份‘礼物’,交出来!”
她巨大的手臂再次抬起,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物理碾压,那手臂之上,无数紫绿色的符文亮起,毁灭能量高度压缩,凝聚于掌心,化作一颗不断塌缩、散发着吞噬一切气息的暗色能量球!能量球周围,空间都在向内凹陷,光线扭曲,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要被其吸入、湮灭!
这一击,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其目标,赫然便是昏迷中的南柯!
景元、瓦尔特·杨、丹恒、镜流,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这一击中蕴含的、足以将整个玄根园乃至更大范围从地图上抹去的恐怖力量!他们脸色剧变,想要阻拦,却发现自身的气机已被那毁灭能量球牢牢锁定,周围的空间也变得粘稠如胶,行动困难!甚至连镜流那极致的冰寒剑意,都被那纯粹的、质量高得可怕的毁灭之力压制、排斥!
白珩死死抱着南柯,望着那仿佛死亡化身般的能量球缓缓压来,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她想要用自己的身体去挡,却知道在那等力量面前,自己的存在渺小得如同尘埃。
就在这连时间都仿佛凝固的绝望时刻——
被白珩紧紧抱在怀中,紧贴着他胸口的,那枚一直温润沉寂、雕刻着圆润瑞鸟(正是南柯凤凰本体形态简化图案)的“琼音”玉佩,仿佛感应到了宿主即将面临的、真正意义上形神俱灭的终极危机,猛地、发出了一声不堪重负的、细微却清晰的——
“咔嚓!”
一道裂痕,突兀地出现在了那温润的玉质表面,贯穿了那只展翅欲飞的瑞鸟图案。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瞬间布满了整枚玉佩!
嗡——!!!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强烈到极致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恐怖气息,猛地从那布满裂纹的玉佩中爆发出来!
那气息,并非生命,并非毁灭,并非任何已知的命途之力。它……是一道剑气!
一道纯粹到极致,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无数世界、无数法则、无数时光打磨而成的……守护之剑意!
这剑气出现的瞬间,整个战场,不,是整个罗浮仙舟,所有达到一定层次的剑修,无论是正在练剑的,还是在闭关的,亦或是在厮杀的,都感到自身佩剑发出一阵不受控制的、带着恐惧与臣服意味的哀鸣!仿佛臣子遇到了君临天下的帝王!
首当其冲的幻胧,她那庞大的、由能量构成的面孔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义上的、近乎惊骇的神色!
“这是什么?!不可能!此界怎会有……”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
因为那道无形的、却仿佛能斩断因果、划分阴阳的恐怖剑气,已然动了!
它没有形态,没有颜色,没有声音。
它只是……存在,然后,朝着那颗足以湮灭星辰的毁灭能量球,以及其后幻胧那巨大的木偶身躯,斩了下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没有能量爆炸的光影。
在所有人,包括幻胧自己,那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
那颗高度压缩、散发着吞噬一切气息的毁灭能量球,在被那无形剑气触及的瞬间,如同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湮灭了。没有留下任何能量残余,没有引发任何空间涟漪,就仿佛它从未存在过一般。
而剑气,其势不减。
它轻飘飘地,仿佛不带丝毫烟火气,掠过了幻胧那巨大的、由建木枝干与毁灭能量构成的木偶身躯。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幻胧脸上的惊骇凝固。她感觉到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凌驾于她认知之上的“斩切”之力,作用在了她的这具“肉身”,乃至她依附其上的一部分意志之上。
那坚固无比、蕴含丰饶生机的建木枝干,在那剑气面前如同热刀下的黄油。
那狂暴肆虐、代表终末的毁灭能量,在那剑气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
她精心构筑的、融合了两种相反力量的降临之躯,在那道剑气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薄纸。
“不——!!!”
一声充满了极致恐惧、不甘与难以置信的尖啸,猛地从幻胧(本体)的意志深处传来,穿透了无尽星海,回荡在此地每一个生灵的灵魂之中!
下一刻——
哗啦啦……
如同沙堡崩塌。
那庞大如山岳的木偶身躯,从被剑气掠过的中线开始,无声无息地化作最细微的、失去了所有活性能量的尘埃,簌簌落下!不仅仅是物质结构,连同其中蕴含的毁灭能量、丰饶生机,以及幻胧依附其上的那部分意志,都在这一剑之下,被彻底地、干净利落地……斩灭!
天空之中,那巨大的血色漩涡失去了核心支撑,开始剧烈波动,然后如同破碎的镜子般,寸寸碎裂,消散于无形。笼罩天地的紫绿色邪光迅速褪去,露出了罗浮天空原本的颜色,虽然依旧因之前的战斗而显得有些浑浊,但那令人窒息的毁灭威压,已然消失。
绝灭大君幻胧,降临于罗浮的这道分身与意志,竟被这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怖剑气,一剑……斩灭!
战场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那原本矗立着恐怖巨像的地方,此刻只剩下漫天飘落的、如同灰烬般的尘埃,以及缓缓恢复清明的天空。
景元手中的阵刀微微低垂,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凝重。他比其他人更能感受到那一剑的恐怖,那是一种……超越了令使层级的力量。
瓦尔特·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丹恒紧握长枪的手缓缓松开,青色的眼眸望着那飘落的尘埃,又看向昏迷的南柯,神色复杂难明。
镜流冰冷的脸上,也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她收剑而立,目光落在了南柯胸前那已然布满裂纹、光芒彻底黯淡的玉佩上。
白珩更是彻底懵了,她低头,看着怀中依旧昏迷不醒的南柯,又看了看他胸口那枚仿佛随时会碎掉的玉佩,大脑一片空白。
而那道斩灭了幻胧的恐怖剑气,在完成使命后,便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悄然消散,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只有南柯胸前那枚布满裂纹、灵气尽失的玉佩(便是之前在列车里面观看的那玉符),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