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唱会的场地基本都需要我和团队去走一遍,再来敲定选择哪个场。
这一站刚好落在北京。
前几天没睡的太好,开着车都显得有点走神。
虽然刚入职,但汪苏泷团队有几个很面熟的人,他们问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大学是在当地读的还是在哪。
我笑着说我大学就在沈音读的,只是毕业了就回了南方那边,现在把家都搬来北京了。
“那你和泷哥还是校友啊。”
同事笑着接话,语气里满是巧合一惊一乍的惊喜。
我笑着点了点头,我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低下头假装整理手里的流程表。
团队在前面讨论舞台尺寸、灯光角度、音响覆盖,我站在舞台前,望向体育场每一个角落。
即使是前男友了,但还是想为他开心,他现在真的走向了更大的舞台。
汪苏泷今天穿的很简洁,黑色的T恤,戴着鸭舌帽和墨镜,鸭舌帽压得很低,墨镜遮住了眼睛,仅仅漏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嘴巴。
我负责舞台策划,虽然刚开始合作,还并不是我在全权负责,但大多时候都是需要我在场和他沟通,灯光走位以及音响对位,我早在几天前做好新对应的方案发到了他的邮箱。
工作上我还是秉承公事公办,这一点我们两个还是很有默契,除了工作上的事情,我们并没有太多的交流。
我明白的,他自己说的,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现在的我们只是正常的合作关系。
我一遍遍地核对手里的方案,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不远处那个黑色的身影。
他和团队低声交流着,声音低沉,语气专业,偶尔点头,偶尔抬手示意工作人员调整位置,一举一动都带着久经舞台的从容。
我告诉自己,就这样就好。
汪苏泷不再是只站在学校礼堂小舞台的一个演员,而是站在了万众瞩目的体育场,是成千上万的人都会为了他而来的歌手
恍然间,他还是那个戴着黑框眼镜会笑着看着我的男孩,会贴心的和学校里汇演的工作人员细声沟通的汪苏泷学长。
场馆走完流程,没有太晚。
汪苏泷让团队里的人先回去,我独自躲在后台整理着方案,毕竟是要接纳一个完全陌生的团队,需要改动的地方太多了。
空旷的场馆没有声音,我坐在台阶上,一页页翻着图纸。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停在我不远处。
“还没走?”
是汪苏泷
只不过此时此刻的他已经把墨镜摘了下来,仅仅戴着鸭舌帽,灯光从场馆上方斜斜打下来,勾勒出他下颌线利落的弧度,也照出他眼底淡淡的乌青
我“嗯”了一声,头也没抬,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这个流程还有要改的地方。”
遇到他以后,我努力让自己面对他时平静
没有必要绝不会和他单独共处一个空间,即使是开会讲方案的时候也是目光聚焦在白板上,必要时看着他再回答他的问题,分手之后再遇到他,我发现我变得比我想象的从容。
不会再因为想起他而流泪了
这样就很好
他没有立刻走开,脚步声慢慢靠近,在我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头顶,不轻不重,却让我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
我终于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我所有刻意练习的从容,还是不可控制地晃了晃。他的眼睛很亮,现在的他已经没有以前的娃娃脸,棱角分明,以前的他比较可爱,总让人忍不住想要捏捏他的脸,对比现在,反倒有了些距离感。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细心点的话,那怎么能当上你这个大明星的舞台策划呢。”
我笑着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那么多年了,居然现在可以那么平静和他看玩笑,或许这是过去的我不敢想象的。
想过和汪苏泷的结局,最后我只得出一个结论。
要不老死不相往来,要不就永远相爱。
如果是汪苏泷,他会怎么选择。
汪苏泷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没接那句玩笑。
我看了眼手表,差不多要到接小孩的时间了。
指尖下意识攥紧了笔,在流程表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我顺势站起身,把图纸和笔一起收进文件夹里,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在刻意停止这片刻的僵持。
“汪老师,我有事可能得先走了。”
“能顺便捎我一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