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故意把话说得刻薄又尖锐,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扎向他,也狠狠扎向我自己。
没办法,我只能让他恨我。
或许恨我,他才会往前走。
如果能用分手换彼此能走向更好的路,那分开并不是什么坏事,我不能再拖累他一点点了。当时的我就是这样想的。
汪苏泷的手猛地一松,却又很快再次攥紧,力道大得让我手腕发疼,我说出这些话,或许他自己都感到意外,感到难以置信。
“所以你还是不要我了,是吗?”
“是。”
“你回去吧,不要再联系了。”
我终于抬起头去看他的眼睛,还是那双漂亮的眼,他眼皮微微垂下来,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是好几天没睡好了,好委屈,我好想抱抱他,可是我不能这样做。不想再多说什么,因为我知道,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我能说出来最恨的话了。
汪苏泷就那样站在原地,攥着我手腕的力道慢慢松了,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拳,指节泛青。
“你说的都是真心话吗,还是,你爱上别人了,你要是爱上别人了,就和我说好吗?”
我摇摇头,躲开他的目光。
这个时候汪苏泷还在找理由为我开脱,他宁愿从我口中听到我爱上别人了,也不愿意听到我是因为不爱了才分手。
“嗯,我就是一个那么现实的人,我不想等你看不到头的未来,我之前说过的话,你当我没说过吧。”
我咬着唇,直到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才硬生生憋回快要决堤的眼泪,用最冰冷的语气砸过去。
话音落,我用力甩开他的手,这一次,他没有再攥紧。
“不要让我再遇到你,不然我不会放过你。”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破碎的威胁,却没有半分狠戾,反倒像只被遗弃的小狗,在做最后一次无力的挽留。
汪苏泷说的不是什么狠话。
那就不要再遇见了
我不敢多留一秒,转身就往走廊外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命,我无法再面对他了,没有办法再对他说任何一句狠话了。
我知道只要再多看一秒他的眼睛,眼泪就再也绷不住了。
那天以后,汪苏泷真的抽离开我的世界。
这是我想要的结果,嗯,并没有很难接受。
或许是学业太忙了,也或许是爸爸的离开带来伤痛太大了,一时间太多事情交杂在一起,对于太多事情的感官也会跟着麻木,甚至根本没有失恋要哭天喊地的时间,我就被赶着向前走了。
我被生活推着连轴转,上课、兼职、照顾情绪不稳的妈妈、一点点偿还剩下的零碎债务,日子被填得密不透风,连发呆的空隙都没有。
再看到汪苏泷的消息,看到他为了养活自己的音乐拼命上综艺,被毫无人性的节目组安排着不合理的游戏受伤,我总会忍不住流眼泪,看到他为了那点演出费大街小巷的跑商演,我总会想他累不累。
我希望他不要太累,哪怕没有功成名就也没关系,但又希望他做的这一切都有结果,嗯,不管结局如何,都与我无关了。
我亲自从他世界离开的。
几年的时间过得很快,转眼我也从沈音毕业了。
毕业那天,我想到了和汪苏泷坐在长椅上,他问我愿不愿意去北京那天。
记忆力太好的人总会承受太多痛苦,比如此时此刻我又在触景生情。
“快来拍照啦,傻站着干什么。”
舍友见到我发呆,忍不住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闻声点头,抱着鲜花小跑到人群里。
快门按下的瞬间,我强迫自己扬起嘴角,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沈音每一个角落,都好像有我们走过的痕迹,但还好,毕业了以后,或许就没有太多能让我触景生情的机会了。
“怎么啦,魂不守舍的。”
舍友凑过来撞了撞我的胳膊,笑着打趣。
当初我和汪苏泷恋爱的事情,身边的朋友都有目共睹,只是在假期结束以后我回到学校,再被问起我告诉他们已经分开了,他们也没再多问。
我笑着摇头说没事,强装镇定地低下头整理花束。
我正式从沈音毕业了。
其实还得感谢汪苏泷,感谢他,我也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职业规划。
如果人与人之间不是得到就是学到,我感觉和汪苏泷之间,更多是学到。
分开了很长一段时间,曾经也很幼稚的想屏蔽掉关于他所有的消息,但直到长大了一点,才觉得自己这样做是在和自己赌气。
我的回忆直到此便结束了,有过很爱彼此的瞬间,对我来说很知足。人的所有心疼都是有时差的,当我开始共情他当时所经历的一切,发现他的伤口早已慢慢愈合,官司打赢了,以及有了传唱度很高的音乐,但那段时间他所经历的一切,或许只有汪苏泷自己知道,而我在他最需要的我的时候选择了离开。
或许有些人注定都是要走散的。
在无数个夜晚,我总在睡不着的听他每一首歌。
现在看来,久病成医的人是我。
“眼泪终成回忆的琥珀。”
“流多少才能将你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