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春醒
「不必为太远的事烦恼。路是一步步走的，有时候随遇而安，反而能遇见惊喜。」
寒假最后几日的阳光已经有了春日的温度，懒懒地照着开始恢复生机的校园。
林荫道上拖着行李箱的轱辘声、久别重逢的嬉笑声，混着广播里轻柔的音乐，织成了开学前特有的背景音。
高二年级教师办公室，第四个靠窗的工位。一位头发乌黑中掺着些许银丝、面容温和的男老师——左胜平，高二（2）班的班主任——正将一张刚打印好的表格递给面前的女生。
“拿回去给班长，大课间按这个调座位。”
“好的，老师。”
女生接过表格，声音轻轻软软。她扎着利落的高马尾，额前垂下几缕温柔的八字刘海，一副简单的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衬得脸庞更显乖巧文静——白悠悠。
她朝老师微微点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外走廊一侧栽着高大的香樟树，对面是安静的音乐楼。
一阵微风穿廊而过，拂乱了她的刘海，也拨弄得满树叶子簌簌轻响，光影随之晃动。
白悠悠停下脚步，抬起手，掌心朝向树冠。阳光从指缝间漏下，在她脸上跳跃。
她眯眼看了几秒那片晃动的油绿，才继续往前走。
高二（2）班的教室离办公室不远，中间只隔着一个开水间。
白悠悠很快走到教室后门。
她径直走向第四组倒数第二排，将表格轻放在桌角，对正伏案写字的人低声道：“班长，班主任给的座位表。”
一颗乌黑浓密的脑袋抬起来——班长陆厌转过头，接过表格扫了一眼：“行，谢了。”
白悠悠小幅度地摇摇头表示不用谢，回到自己的座位——就在陆厌正后方，第四组最后一排。
“嗯？这次调得挺大。”陆厌忽然转过身，拿着表格指给她看，“白悠悠，你同桌是个新名字，陈雾，转学生？”
白悠悠凑近看了看，指尖在表格上轻轻划过，落在陆厌名字旁边：“班长，你的同桌也是新的。”
“嚯，还真是！”陆厌乐了，用表格虚拍了一下掌心，“左老师这安排有点意思。”他说着便起身走上讲台，屈指敲了敲桌面，“大家注意一下，大课间咱们换座位，按新座位表来。”
“班长——”教室中间传来一个拖长了的声音，“我能申请单人单座吗？我怕我英俊的容颜影响同桌学习。”
众人望去，只见刘志明一手支着下巴，顶着一头精心打理过的三七分短发，俊俏的脸上写满了“真诚”的期待。
陆厌挑眉：“能啊。申请书八百字，递交给左老师，注明原因‘因本人过分帅气，恐成班级不稳定因素’，我替你转交。”
“啊——那还是算了吧。”刘志明立刻“痛心疾首”地捂住胸口，“左老师的唠叨，那可是终极武器。”
“哈哈哈哈哈班长怼得好！”一个男生率先笑出声，接着好几个声音跟上，教室里顿时漾开一片轻松的笑浪。
陆厌自己也笑了：“刘志明，你爸妈当年真没考虑给你开个小号练练？”
“班长你这话就伤人了啊！”刘志明“恼羞成怒”，作势要起来薅他头发。
陆厌灵活地往后一仰，笑着躲开：“谢谢夸奖，这说明我描述精准！”
“哈哈哈哈哈救命，笑不活了！”几个笑点低的同学已经趴在桌上，肩膀直抖。
这时，一个留着及肩中长发、气质爽利的女生走过来，拍了拍刘志明的肩，戏谑道：“小明啊，要不要姐姐我帮你写那份八百字申请书？保证声情并茂，感人肺腑。”
刘志明立刻变脸，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虚虚扶住女生的胳膊：“姐！您就是我亲姐！这事儿就拜托了！”
那模样，活脱脱古装剧里小太监搀扶老佛爷的架势。
这下，连原本安静看书的同学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白悠悠也捂着嘴，好看的桃花眼弯成了月牙，长长的睫毛随着笑意轻颤。窗外的风又溜了进来，调皮地撩动她额前的发丝。
教室里充满了少年人毫无负担的喧闹、暖融融的笑语，还有春风路过的细微声响。
直到上课预备铃清脆地响起，这片喧腾才像退潮般缓缓平息。
第一节课是班会。
左胜平端着保温杯走进来，目光温和地扫过台下每一张熟悉或即将熟悉的面孔。
“新座位表，班长都跟大家说了吧？”
“说——了——”全班拖长了声音回答，带着笑意。
左胜平点点头，拧开杯盖，吹了吹热气：“那行。咱们先说说新学期……”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地响起，关于安全，关于规划，关于收心。
阳光越过窗台，慢慢爬过一张张课桌，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白悠悠微微侧头，余光能瞥见前桌陆厌挺直的后背。她悄悄将新座位表展开，目光落在“陈雾”这个名字上。
新的同桌。
春风带着窗外青草的气息，柔柔地灌满了教室。
新的学期，就这样平平常常地开始了。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