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的浣衣局,水汽比往常更重。路星遥刚把一盆脏衣倒进石槽,就见一个穿青布衫的小太监提着食盒走来,眉眼间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将食盒往石阶上一放:“路公子,这是九皇叔让送来的‘补身药材’,您收好。
路星遥垂眸瞥了眼食盒,盒缝里漏出半片晒干的龙胆草,正是压制封脉蛊的主药。他没多言,只低声道了句“多谢”,等小太监走远,才拎着食盒绕去竹林后的隐蔽角。
梅栀早已在那里等候,见他来,立刻上前打开食盒:底层铺着防潮的油纸,除了包好的药材,还压着一张叠得整齐的素笺。纸上只写了两行字:“今夜三更,暗夜阁分舵见。左相府卧房梁上,藏有密信残角。”
“主子,九皇叔这是……想让您先查密信?”梅栀指尖捏着素笺,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万一有诈怎么办?路星遥指尖捻起那包龙胆草,凑近闻了闻药材新鲜,还带着晨露的湿气,显然是刚采制不久。他轻笑一声,将药材递给梅栀:“他要查内奸,比我急。相府卧房有禁军看守,我昨夜没敢硬闯,如今有他这句话,倒省了麻烦。你先把药材煎了,我去趟相府。”
辰时的相府,禁军虽仍守在院门,却比昨夜松了些。路星遥换了身灰布仆役的衣裳,混在给禁军送茶水的杂役堆里,顺利进了后院。死者的卧房门虚掩着,门口守着两个黑衣侍卫看服饰,是暗夜阁的人。
“奉九皇叔之命,来取卧房里的‘旧物’。”路星遥从袖中摸出那半张素笺,递了过去。侍卫接过看了眼,又上下打量他片刻,终究侧身让开:“速去速回,别碰里面的东西。”
路星遥应了声,推门而入。卧房里还留着淡淡的苦杏仁味,地上的血迹已被擦拭干净,只在墙角留下一点暗红的印记。他没看别处,径直走到房梁下,踮起脚仔细摸索。梁木缝隙里果然卡着一角绢布,上面用陵国文字写着“三日后,西郊废寺,交‘凤引’”。
“凤引?”路星遥将绢布塞进袖中,心头一动,他曾在陵国太子的书房见过这个词,是一种能解百毒的秘药,也是炼制封脉蛊解药的关键。陵国太子要和大盛内奸交易凤引?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路星遥心头一紧,立刻翻身躲到床底是左丞相,正带着两个幕僚走进来。
“九皇叔真的没查到什么?”柳明远的声音带着几分焦虑,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幕僚死得蹊跷,万一牵连到我……
“丞相放心,”一个穿青衫的幕僚低声道,“昨夜暗卫已经把该清理的都清理了,那绢布……
“绢布怎么了?”柳明远追问。
幕僚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好像被人动过,但没拿走。九皇叔的人刚查过,没发现异常。不过太子那边传信来,让您三日后务必拿到凤引,不然……”
后面的话,路星遥没再听——床底的灰尘呛得他喉咙发紧,再待下去就要暴露。他趁着几人转身看窗台的间隙,悄无声息地从床底溜出来,贴着墙根往门口走。
刚到门口,却迎面撞上一个黑衣侍卫。侍卫一愣,刚要开口,路星遥却抢先一步压低声音:“九皇叔的吩咐,取完东西就走。”说完,不等侍卫反应,便快步走出卧房,混在杂役堆里出了相府。
回到浣衣局时,梅栀已将药煎好。路星遥喝下汤药,只觉得小腹处传来一阵暖意封脉蛊带来的隐痛竟真的轻了些。他拿出那角绢布,递给梅栀:“去查一下,西郊废寺最近有谁去过。另外,把这上面的字抄下来,今夜带给九皇叔。”
梅栀应了声,刚要走,却被路星遥叫住:“等等,把‘消痕散’给我带些。今夜去暗夜阁,说不定要用。
夜幕很快降临。三更时分,路星遥换了夜行衣,准时到了暗夜阁分舵。那是一间隐蔽的酒肆,后院的地窖里藏着密道。陈景煜早已在密道尽头的石室等候,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密信找到了?”见他来,陈景煜抬了抬眼,指了指桌对面的椅子。
路星遥坐下,将那角绢布放在桌上:“只找到这些,上面写着‘三日后,西郊废寺,交凤引’。凤引是陵国的秘药,能解百毒,也是封脉蛊解药的关键。”
陈景煜拿起绢布,凑近油灯看了看,眉头微蹙:“柳明远果然和陵国太子有勾结。三日后的交易,我们得去。”
“去可以,但我有个条件。”路星遥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笃定,“交易拿到的凤引,要分我一半。没有它,我的蛊解不了,查内奸的事,我也帮不了你。”
陈景煜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笑了:“你倒直接。可以,不过你得跟我一起去废寺,我需要你认出陵国那边的人。
路星遥点头应下,刚要起身,却瞥见陈景煜手边放着一个木盒。木盒半开着,里面放着一枚银色的令牌,上面刻着“暗夜”二字。
“这是暗夜阁的令牌,拿着。”陈景煜将令牌推到他面前,“三日后废寺人多眼杂,有它,我的人会护着你。”
路星遥拿起令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纹路令牌冰凉,却带着几分沉甸甸的分量。他抬头看向陈景煜,却见对方正盯着他的脖颈,眼神复杂。
“你的蛊毒,多久发作一次?”陈景煜突然问。
路星遥顿了顿,如实答道:“每月初一。发作时五脏六腑像被火烧,疼得满地滚。”
陈景煜没再说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个瓷瓶,递给她:“这里面是‘镇痛丸’,发作时吃一粒,能缓解半个时辰。
路星遥接过瓷瓶,指尖微微一僵他以为陈景煜只关心内奸,却没想到对方会注意这些。他低声道了句“多谢”,刚要把瓷瓶塞进袖中,却被陈景煜叫住:“等等。
陈景煜起身走到他面前,抬手拂过他的衣领。路星遥下意识地往后躲,却被对方按住肩膀。“别动,”陈景煜的声音低沉,“你脖颈的蛊纹露出来了,我帮你遮一下。”
路星遥僵在原地,只觉得对方的指尖带着几分凉意,轻轻划过他的脖颈。片刻后,陈景煜收回手:“好了,用了‘敛纹膏’,能遮住三日。三日后废寺,别让陵国的人认出你。”
路星遥僵在原地,只觉得对方的指尖带着几分凉意,轻轻划过他的脖颈。片刻后,陈景煜收回手:“好了,用了‘敛纹膏’,能遮住三日。三日后废寺,别让陵国的人认出你。”
路星遥僵在原地,只觉得对方的指尖带着几分凉意,轻轻划过他的脖颈。片刻后,陈景煜收回手:“好了,用了‘敛纹膏’,能遮住三日。三日后废寺,别让陵国的人认出你。”
路星遥摸了摸脖颈,果然没了之前的刺痛感。他抬头看向陈景煜,却见对方已经转身走向石室门口,只留下一句:“三日后辰时,我来接你。
石室里的油灯还在燃烧,路星遥捏着那枚银色令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他原以为和陈景煜只是互相利用的交易,可方才那片刻的暖意,却让他有些恍惚。
“主子,该走了。”梅栀的声音从密道入口传来。
路星遥回过神,将令牌和瓷瓶收好,快步走出石室。夜色正浓,他抬头看向天边的月亮。
三日后的西郊废寺,不仅有凤引,还有等着他的内奸和陵国暗卫。这场局,他只能赢,不能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