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水管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我的手指抠进张海侠的肩膀,疼得指甲都快断了。他的背脊在发烫,像是要把衣服烧穿。脚步声在身后渐近,雨点砸在铁皮上的声音盖过了大部分动静,但我知道追兵就在附近。
"坚持住。"他喘着气说,脚步却越来越沉。
我贴着他后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那节奏快得吓人,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符文又开始发热,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这次的感觉不同以往,像是有什么在召唤它。
前方传来哗啦水声,应该是河道拐弯处。张海侠突然停下,把我放下来。他的手在发抖,却还是扶着我靠墙站稳。
"你在这等我。"他低声说,"我去探路。"
"别傻了。"我抓住他衣角,"你现在走路都晃,还去探路?"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月光从管道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烧着火。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咬着牙说,"你中的是什么毒?为什么刚才那个男人说'钥匙的力量会吞噬所有人'?"
他没说话,只是把枪塞进我手里。那金属冷得刺骨。
远处又传来脚步声。这次离得很近,像是有人踩进了水里。张海侠把我往角落推,自己却往相反方向走。
"张海侠!"我压低声音喊,"你要是敢一个人跑......"
话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他转身时动作太急,差点摔了一跤。我看见他脖子上的咬痕又深了几分,像是要裂开似的。
"听着,"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如果我出了什么事......"
"别他妈说这种话!"我一把抓住他手腕,"你欠我一个解释,还记得吗?三年前的事,还有刚才那个男人说的话......"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扯动脸上的肌肉,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他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守着张家的秘密这么多年,到头来自己成了最大的秘密。"
我没说话。符文突然剧烈跳动起来,疼得我咬住袖子。他伸手想碰我,却在半空硬生生停住。
"你体内有东西在苏醒。"他说,"比钥匙更古老的力量。"
远处传来狗叫声,打断了他的话。张海侠猛地转身,把我护在身后。他的背脊绷得像张弓,呼吸重得吓人。
"他们来了。"他说。
我握紧枪,手指被雨水泡得发白。符文的蓝光在皮肤下闪烁,像是在回应什么。远处的手电筒光束扫过管道口,照亮了一地狼藉。
"往河边跑。"张海侠说,"水流能掩盖我们的气味。"
话音未落,前面就传来开门声。铁门吱呀作响,混着雨声格外刺耳。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手里握着把猎枪。
"张哥,"那人开口,声音听着耳熟,"上面要你回去。"
是刚才那个旁系子弟。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但脖子上的咬痕和之前那人一模一样。
"现在不行。"张海侠往前半步,挡住了我的视线,"我这边还有事。"
那人冷笑一声:"那就对不住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扑了上来。张海侠侧身躲过,但动作明显慢了半拍。那匕首划破他的袖子,在手臂上留下道血痕。
我闻到血腥味混着雨水的腥气,胃部一阵抽搐。
"别动。"张海侠低声警告我,同时一脚踹向对方膝盖。清脆的咔嗒声混着惨叫,血珠溅在铁皮地上。
我蹲下身检查那人的伤口。黑色液体正从伤口往外渗,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我脱口而出。
那人咧嘴一笑:"小姐姐真聪明。那废物就该死,敢偷家主的东西。"
张海侠突然暴起,一拳砸在那人下巴上。清脆的咔嗒声再次响起,血珠四溅。他抓起枪抵在那人太阳穴上:
"谁让你来的?"
那人捂着嘴,含糊不清地说:"你爸......"
张海侠的手猛地收紧。我看见他指节发白,枪管在颤抖。
"别杀他。"我抓住张海侠的手腕,"我们需要情报。"
那人忽然笑了,嘴角渗出黑血。他的瞳孔开始扩散,身体抽搐得像条离水的鱼。
"毒发了。"他嘶声笑,"你们逃不掉的......"
话没说完就断了气。尸体在地上蜷成一团,和刚才的男人如出一辙。
我蹲下检查他的脖颈,果然看到一个新鲜的咬痕。那伤口发紫,像是被什么东西叮过。
"张家内部有人在实验某种病毒。"张海侠踢开尸体,"这些人都是试验品。"
我摸了摸手臂上的符文,它又开始发热。这次的感觉不同,像是有什么在召唤它。
"我们得离开这儿。"我拉起张海侠,"你的烧还没退。"
他点头,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递给我:"如果我出了什么事,去城东老仓库。最里面那间,密码是你生日。"
我愣了一下:"你总是这样把命挂在嘴边?"
他笑了笑,眼角有些发红:"上次救了你,这次换我欠你。"
门忽然被风吹开。雨更大了,远处的树林在雷光中忽明忽暗。我听见树叶被踩碎的声音,至少有三个人正往这边来。
"走后窗。"张海侠做了个手势。
我们刚翻出窗外,前面就传来开门声。泥地被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雨水冲刷着血迹。
"往河边跑。"我拉着张海侠钻进灌木丛,"那边有废弃的排水管道。"
他没说话,只是紧跟着我。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重,体温还在升高。
追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雨声掩盖了大部分动静,但我知道他们带着狗。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刺破雨幕。
"抱紧我。"我突然停下,把张海侠拉进怀里。他愣了一下,但没反抗。
符文开始发光,顺着我的手臂蔓延到他身上。我能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流失,但追兵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这是......"他抬头看我,眼神震惊。
"别说话。"我把他的头按在胸口,"让他们过去。"
雨点打在树叶上发出沙沙声,混着远处的犬吠。一个人影从灌木前经过,手电筒的光扫过我们藏身的地方。
"奇怪,"那人嘀咕,"明明追到这里......"
三人一组继续往前搜。等他们走远,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符文的力量消耗太大,眼前开始发黑。
"你能撑住吗?"张海侠扶住我,声音发颤。
我点点头,却被他一把背起来。他的体温烫得吓人,背上的骨头硌得我生疼。
"你比我重不了多少。"他喘着气说,"小时候背着你穿过半个村子找大夫,现在也行。"
我想起那场大火后的记忆。有人背着我在废墟里穿行,熏香的味道混着焦糊气。那时我以为是弟弟,现在才知道是另一个人。
"其实......"我贴着他滚烫的耳朵轻声说,"你早就该放下的。"
他脚步一顿,随即继续往前:"现在放下就晚了。"
前方传来水流声。我们终于跑到小河边上,排水管道的入口被藤蔓遮住大半。张海侠把我放下,转身去清理杂草。我靠在墙上喘气,感觉体内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那种熟悉的绞痛又来了,比之前更剧烈。
"快点......"我咬牙忍着痛,"他们很快会发现脚印......"
话没说完就疼得说不出话。符文开始发烫,顺着血管往四肢蔓延。我看见自己的指尖泛起蓝光,像是要燃烧起来。
张海侠突然转身把我搂进怀里,手掌贴着我的后背。那温度透过衣服传来,竟让我觉得安心。
"别怕,"他声音沙哑,"我在。"
疼痛在某个瞬间达到顶峰,然后突然消失。我瘫在他怀里喘气,发现他脖子上的咬痕也在发光。
远处又传来脚步声。
"看来他们找到我们的痕迹了。"张海侠把我背起来,"抓紧。"
我勾住他的脖子,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味。这场大火后的相遇,原来早有预兆。
排水管道里黑漆漆的,只有我们的脚步声回响。河水在脚下流淌,带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
排水管道内壁结满青苔,张海侠的鞋跟磕在铁皮上发出闷响。我贴着他后背数他的呼吸,每声都带着湿漉漉的杂音。
"左边!"我突然拽他衣领。两人的体重撞向侧壁,原本要打在头上的钢管擦着发梢砸进水里。
追兵从身后包抄上来,手电筒光柱在管壁上乱晃。张海侠把我推进暗格,自己转身迎向脚步声。他握枪的手稳得反常,枪口正对着最前方那人眉心。
"砰!"
爆裂声震得铁皮嗡嗡作响。中弹者栽进河水时,我看见他脖子上的咬痕正在溃烂。其他两人立刻卧倒,黑暗里传来子弹上膛声。
"跑!"张海侠拽着我冲进岔道。身后炸开密集的枪声,子弹擦过耳垂在墙上打出火星。
我们跌进更深的管道时,他额头重重磕在我锁骨。温热的血顺着衣领渗进来,混着雨水的咸涩。符文突然剧痛,我咬破嘴唇才没喊出声。
"他们用的是银弹。"他喘着气撕开衬衫下摆按在我耳后,"张家内部的处决方式。"
更多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水位在上涨,漫过脚踝时泛起诡异的荧光。我的指尖碰到管壁,摸到一串凸起的刻痕。
"别碰那些符号!"他抓住我手腕,却已经晚了。符文顺着血管窜到心脏,疼得我跪进水里。
追兵的笑声在管道里回荡:"钥匙持有者果然在这里。"
张海侠突然把我按进水里。子弹擦过头顶时,我看见水面漂浮着黑色絮状物。他捂住我口鼻往深处游,直到肺部快要炸开才浮出水面。
"他们往这边来了。"我盯着上方的通风口,"至少六个。"
他扯下项链塞进我掌心:"如果我拖住他们......"
"闭嘴!"我攥紧链坠,"你他妈只会说这个?"
远处传来金属摩擦声。某个重物坠入水面,激起的波纹映出管壁上的壁画——无数人形图案缠绕在一起,中心位置空着个钥匙形状的凹槽。
"原来你爸一直在找这个。"我摸着那些图案,它们随着触碰泛起蓝光,"三年前火灾那天,是不是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张海侠突然剧烈咳嗽,吐出的血沫在水面晕开。他的体温烫得吓人,说话却格外清醒:"那晚你哥死在实验室,而我亲眼看着你爸把钥匙放进你胸口。"
惊雷炸响时,整段管道都在震动。水流开始倒灌,裹挟着大量黑色液体涌来。我抓住他衣领往高处爬,却发现那些壁画人物的眼睛正在发光。
"不是钥匙选择了你,"他声音发颤,"是你体内的东西唤醒了钥匙。"
洪水淹没脚踝的瞬间,记忆突然闪回三年前的雨夜。有人把我按在手术台上,冰凉的金属贴片烙进胸口,而监控屏幕上的脑电波图谱正在扭曲成钥匙形状。
追兵的叫喊从下方传来:"他们往废弃支线去了!"
张海侠突然笑了:"你终于想起来了,对吧?"他松开我的手,任自己滑进激流,"这次换我来当诱饵。"
作者说拜拜!下章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