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我站在铜镜前,任由阿兰为我梳妆。晨光微熹,照在镜中那张素颜上,显得苍白而冷静。
"娘娘......"阿兰轻声道,手中梳子顿了顿,"今日早议,怕是凶多吉少。"
我接过她递来的凤钗,缓缓插上发髻。沉甸甸的金饰压着鬓角,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情绪。
"我已经不是昨日那个沈清了。"我低声说。
阿兰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退到一旁。
东宫正殿外,寒风凛冽。我提步迈入殿内,脚步沉稳。朝臣们正在低声交谈,见我进来,纷纷停住话语。有人皱眉,有人冷笑,也有人低头不语。
烛火摇曳,映照着案几上堆叠如山的奏章。檀香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凝结的敌意。
我走到主位前,缓缓坐下。
"太子未至,由本宫代为主持。"
话音刚落,左侧首位的老臣便开口:"太子妃不过闺阁女子,岂能主持朝议?"
我看过去,是礼部尚书周大人。他须发皆白,语气咄咄逼人。
我淡淡一笑,"《尚书》有言:'妇德可辅政,何惧理政?'"此言一出,殿内一阵骚动。
周大人冷哼一声,"妇人干政,自古便是祸根。太子妃莫非不知,历代后宫干政,皆引动乱?"
我神色不变,声音平稳:"若无相府支撑,国库恐难维系半年。若今日无人主持,赋税之事拖延一日,便是百姓多苦一日。"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今日本宫提议,削减相府封赏实为短视之举。若相府无力支撑,国库亦将动摇。本宫愿以相府之力担保半年赋税,确保朝局稳定。"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几位中立老臣交换眼神,其中一人开口:"太子妃所言有理,若能以相府之力担保赋税,确可解燃眉之急。"
周大人脸色铁青,"太子妃此举,怕是要将国库置于相府掌控之下!"
我冷笑,"若无相府,国库早已空虚。若诸位不信,不妨另寻他人担此重任。"我环顾四周,语气坚定,"谁愿与我共担此责?"
片刻沉默后,两位工部侍郎起身拱手:"臣愿与太子妃共担。"
周大人脸色阴沉,却再未言语。局势逆转,我初战告捷。
午后,我回到寝殿,阿兰端来热茶。
"娘娘今日做得太过了。"她低声劝道,"周大人素来与相府不合,娘娘此举,怕是树敌太多。"
我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树敌?我早就是他们的敌人了。"
阿兰欲言又止。
我望向窗外,"我不是来争宠的,也不是来当傀儡的。我要的是权柄,是能让相府安稳、让我自己立足的权势。"
阿兰低头,"娘娘……真的不打算离开吗?"
我看着她,轻轻一笑,"我说过,我不会走。"
她说不出话来。
不多时,王德全来传话:"娘娘,太后召见。"
我换了衣裳,再次前往慈宁宫。太后依旧坐在榻边,见我进来,示意我坐下。她端详我片刻,缓缓道:"你已不是新娘,是未来的皇后了。"
我低头,"是。"
她却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但皇后,也要懂得进退。"
我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应下。
她轻叹,"你今日之举,太过锋芒毕露。朝臣多疑,若你再这般行事,恐怕会引来反扑。"
我垂眸,"臣妾明白。"
太后没再说什么,只道:"你回去吧。"
我起身告退,走出慈宁宫时,天已近暮。
夜色沉沉,我独坐书房,望着窗外残月。阿兰端来一碗热汤,轻声道:"娘娘用些汤吧,夜里凉。"
我接过,轻声道谢。
她犹豫片刻,低声道:"娘娘今日在朝堂上那番话,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了。"
我抬眸看她,"他说什么?"
"殿下未置可否,只说了一句——‘她倒是比我想的更聪明。’"阿兰顿了顿,"但随后便下令彻查东宫近臣是否已被娘娘收买。"
我轻笑,"他还真以为我会夺权?"
阿兰担忧地看着我,"娘娘……您到底在想什么?"
我看着她,许久,才低声说道:"我非为他而来。"
阿兰怔住。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悄然入内,递上一封密信。我接过,展开一看,脸色微变。
信上只有寥寥数句:
"旧识未忘,君可安好?
三日后,南门外,不见不散。"
署名处,是一个熟悉的字迹——"景"。
我握紧信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李景行……他竟还活着?
阿兰察觉到我的异样,轻声问:"娘娘,是谁的信?"
我收起信,淡淡道:"一个旧识。"
她不再追问。
我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夜色,心中思绪万千。这一局,才刚开始。
[未完待续](续写)
我盯着那封信,指尖微微发凉。阿兰端来的热汤还冒着白气,屋里却像是落了层霜。
"娘娘……"阿兰低声唤我,声音里带着不安。
我没有看她,只把信纸轻轻折好,藏进袖中。
"三日后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阿兰张了张嘴,终究没说话。
夜深风寒,烛火忽明忽暗。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那个名字——李景行。
他不该活着的。
三年前,那场大火之后,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可现在,他一封信,就让我所有筹谋都乱了节奏。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王德全。
"娘娘,太子殿下召您去东宫书房。"
我睁开眼,看着阿兰,她脸色已经变了。
"这么晚了?"我问。
王德全低着头,"殿下说,有要事相商。"
我知道,这不是商量,是质问。
我起身整理衣裳,走到门口时停住,回头看了眼书案上的茶盏。那碗汤还热着,阿兰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我没说话,转身出门。
东宫书房外,两名侍卫站得笔直。我走进去时,李昭正低头批阅奏章,仿佛没听见我进来。
我静静站着,等他开口。
半晌,他才放下朱笔,抬眼看我:"你今日,在朝堂上很能说。"
我垂眸:"臣妾只是为大局着想。"
他冷笑一声:"大局?你倒是有心了。"
我沉默不语。
他又道:"你想收买人心,我不拦你。但若想动相府根基……"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沈清,别逼我动手。"
我抬起头,看着他:"殿下觉得,我是为了相府?"
他眼神微动。
我继续道:"若无相府,国库已空。若今日无人担此重任,百姓就要挨饿。我不求权,也不求势,只想稳住这局面,让殿下安心。"
他盯着我,许久未语。
外面风声呼啸,屋内一片寂静。
他忽然轻笑:"你比我想的更聪明。"
我心中一紧。
他说:"但聪明人,往往死得也快。"
我仍不动。
他站起身,走近我一步:"东宫的人,最近有些不安分。我查过了,有几个,是你的人。"
我心头一震。
他俯身,在我耳边轻声道:"沈清,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屏住呼吸,不敢动。
他没有等我回答,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记住,你是太子妃。不是皇后,也不是摄政太后。"
我退出书房时,天已全黑。
回到寝殿,阿兰立刻迎上来,我却只说了一句:"他知道了。"
她脸色瞬间苍白。
我坐在床沿,缓缓脱下外袍。
"但他还不确定。"
阿兰咬唇:"娘娘,我们还要继续吗?"
我望着窗外夜色,声音低而坚定:"这一局,我才刚刚落子。"
她不再说话。
我靠在枕上,闭上眼。
三日后,南门。
李景行,你究竟想做什么?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