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内容\]
晨雾未散,宫道两侧的海棠开了,花瓣落在石阶上,沾着夜露。我踩过那些花瓣,没有回头。
慈宁宫内,太后已起身,正坐在榻边饮茶。我进殿行礼,她抬眸看了我一眼,放下茶盏。
“起来吧。”
我起身,站定。她打量我片刻,忽然道:“昨夜,你与太子可安好?”
我垂眸,“回太后,太子殿下昨夜未入寝殿。”
太后沉默了一瞬,笑意未达眼底,“哦?这是为何?”
我低头,“是臣妾福薄,未能侍奉殿下。”
太后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她放下茶盏,忽而道:“哀家听说,选秀那日,太子曾向苏婉赠过一只绣鞋。”
我心头一震,面上不动声色。太后继续道:“那鞋,是你亲手绣的吧?”
我缓缓点头,“是。”
太后叹口气,“你是个好孩子,哀家一直知道。但太子心中所念,终究不是你。”
我静静听着。
她顿了顿,又道:“你可有怨?”
我抬头,直视她的眼睛,“臣妾不敢。”
太后眯起眼,似是在看我,又似是在思量什么。良久,她才道:“哀家给你两个选择。”
我等她继续。
“一,你主动请辞太子妃之位,哀家保你相府荣宠不减,你也可另择良配。”
我心头一跳。
“二,你留在东宫,做你的太子妃,但太子那边,哀家不会再强求他对你如何。”
我垂眸,掩去眼底波动。
她停顿了一下,“哀家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只要忍着,太子总会回心转意。”
她声音柔和了些,“可你错了。”
我抬起头。
“太子的心,从来就不在你身上。”她轻声道,“你若执意留下,只会越陷越深。”
我看着她,心中一片清明。
“臣妾愿留下。”
太后叹息,“你可知,这将意味着什么?”
我点头,“臣妾知道。”
她看着我许久,终于道:“既然如此,哀家也不再多言。只是提醒你一句——别忘了,你是沈家的女儿,不是谁的影子。”
我深深一礼,“谢太后提醒。”
她摆摆手,“去吧。”
我退出慈宁宫,天已大亮。阳光洒在宫墙上,暖得刺眼。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不再是那个等待丈夫回心转意的新嫁娘。
我是沈清,相府嫡女,未来的皇后。
但这座皇宫,终究容不下一颗真心。
除非……
我收回目光,脚步坚定地踏上归途。身后,风起,花瓣纷飞。
清晨的东宫正殿外,寒风刺骨。
我站在殿门口,望着殿内烛火通明。朝臣们已陆续入座,低声交谈,却无人注意到我的到来。
阿兰在我耳边轻声道:“娘娘,早议尚未开始,要不……咱们再等等?”
我摇头,“不必。”
我提步迈入殿内,脚步沉稳。众臣见我进来,纷纷停住话语,有人皱眉,有人冷笑,也有人低头不语。
我走到主位前,缓缓坐下。
“今日太子未至,由本宫代为主持。”
话音刚落,左侧首位的老臣便开口:“太子妃不过闺阁女子,岂能主持朝议?”
我看过去,是礼部尚书周大人。他须发皆白,语气却咄咄逼人。
我淡淡一笑,“《尚书》有言:‘妇德可辅政,何惧理政?’”
此言一出,殿内一阵骚动。
周大人冷哼一声,“妇人干政,自古便是祸根。太子妃莫非不知,历代后宫干政,皆引动乱?”
我神色不变,声音平稳:“若无相府支撑,国库恐难维系半年。若今日无人主持,赋税之事拖延一日,便是百姓多苦一日。”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如今太子未至,若诸位不愿听从本宫,那便请哪位大人自行担起这份责任?”
殿内一时寂静。
周大人脸色微变,却未再开口。
我继续道:“今日本宫提议,削减相府封赏实为短视之举。若相府无力支撑,国库亦将动摇。本宫愿以相府之力担保半年赋税,确保朝局稳定。”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几位中立老臣交换眼神,其中一人开口:“太子妃所言有理,若能以相府之力担保赋税,确可解燃眉之急。”
周大人脸色铁青,“太子妃此举,怕是要将国库置于相府掌控之下!”
我冷笑,“若无相府,国库早已空虚。若诸位不信,不妨另寻他人担此重任。”
我环顾四周,语气坚定:“谁愿与我共担此责?”
片刻沉默后,两位工部侍郎起身拱手:“臣愿与太子妃共担。”
周大人脸色阴沉,却再未言语。
局势逆转,我初战告捷。
午后,我回到寝殿,阿兰端来热茶。
“娘娘今日做得太过了。”她低声劝道,“周大人素来与相府不合,娘娘此举,怕是树敌太多。”
我接过茶盏,轻抿一口,“树敌?我早就是他们的敌人了。”
阿兰欲言又止。
我望向窗外,“我不是来争宠的,也不是来当傀儡的。我要的是权柄,是能让相府安稳、让我自己立足的权势。”
阿兰低头,“娘娘……真的不打算离开吗?”
我看着她,轻轻一笑,“我说过,我不会走。”
她说不出话来。
不多时,王德全来传话:“娘娘,太后召见。”
我换了衣裳,再次前往慈宁宫。
太后依旧坐在榻边,见我进来,示意我坐下。
她端详我片刻,缓缓道:“你已不是新娘,是未来的皇后了。”
我低头,“是。”
她却意味深长地看着我,“但皇后,也要懂得进退。”
我明白她的意思,点头应下。
她轻叹,“你今日之举,太过锋芒毕露。朝臣多疑,若你再这般行事,恐怕会引来反扑。”
我垂眸,“臣妾明白。”
太后没再说什么,只道:“你回去吧。”
我起身告退,走出慈宁宫时,天已近暮。
夜色沉沉,我独坐书房,望着窗外残月。
阿兰端来一碗热汤,轻声道:“娘娘用些汤吧,夜里凉。”
我接过,轻声道谢。
她犹豫片刻,低声道:“娘娘今日在朝堂上那番话,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了。”
我抬眸看她,“他说什么?”
“殿下未置可否,只说了一句——‘她倒是比我想的更聪明。’”阿兰顿了顿,“但随后便下令彻查东宫近臣是否已被娘娘收买。”
我轻笑,“他还真以为我会夺权?”
阿兰担忧地看着我,“娘娘……您到底在想什么?”
我看着她,许久,才低声说道:“我非为他而来。”
阿兰怔住。
就在这时,一名小太监悄然入内,递上一封密信。
我接过,展开一看,脸色微变。
信上只有寥寥数句:
**“旧识未忘,君可安好?\
三日后,南门外,不见不散。”**
署名处,是一个熟悉的字迹——“景”。
我握紧信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李景行……他竟还活着?
阿兰察觉到我的异样,轻声问:“娘娘,是谁的信?”
我收起信,淡淡道:“一个旧识。”
她不再追问。
我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夜色,心中思绪万千。
这一局,才刚开始。
\[未完待续\]我站在铜镜前,任由阿兰为我梳妆。晨光微熹,照在镜中那张素颜上,显得苍白而冷静。
"娘娘......"阿兰轻声道,手中梳子顿了顿,"今日早议,怕是凶多吉少。"
我接过她递来的凤钗,缓缓插上发髻。沉甸甸的金饰压着鬓角,却压不住心头翻涌的情绪。
"我已经不是昨日那个沈清了。"我低声说。
阿兰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默默退到一旁。
东宫正殿外,寒风凛冽。我提步迈入殿内,脚步沉稳。朝臣们正在低声交谈,见我进来,纷纷停住话语。有人皱眉,有人冷笑,也有人低头不语。
烛火摇曳,映照着案几上堆叠如山的奏章。檀香袅袅,却掩不住空气中凝结的敌意。
我走到主位前,缓缓坐下。
"太子未至,由本宫代为主持。"
话音刚落,左侧首位的老臣便开口:"太子妃不过闺阁女子,岂能主持朝议?"
我看过去,是礼部尚书周大人。他须发皆白,语气咄咄逼人。
我淡淡一笑,"《尚书》有言:'妇德可辅政,何惧理政?'"
此言一出,殿内一阵骚动。
周大人冷哼一声,"妇人干政,自古便是祸根。太子妃莫非不知,历代后宫干政,皆引动乱?"
我神色不变,声音平稳:若无相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