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门的诡影

越靠近那片昏黄光晕，空气里的铁锈味就越浓，混杂着老木头腐烂的潮湿气息，吸进肺里像含了片冰碴。通道两侧的钟零件不再零散——整排生了绿锈的齿轮嵌在墙里，齿牙间卡着干枯的蛛网，随着众人的脚步轻轻颤动，发出“吱呀——吱呀——”的摩擦声，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转动它们。

虎鲨的手电筒光束突然晃了晃，照在前方的地面上。那里的石砖不知何时变成了巨大的圆形表盘，每一道刻度都深深刻进石头里，边缘爬满了墨绿色的苔藓，唯独“丑时”对应的刻度线，是用某种暗红色的东西画的，早已干涸发黑，看着像凝固的血。

“那就是……丑时门？”婷婷的声音发颤，指着表盘中央。两扇一人高的木门紧紧闭合，门板上没有任何雕饰，只刻着一个比人还高的“丑”字，字体扭曲，笔画的末端像钟摆一样微微下垂。门的上方，挂着一盏蒙尘的油灯，灯芯不知被什么点燃，昏黄的火苗明明灭灭，将四人一狗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门板上像几个扭曲的怪物。

扶幽突然蹲下身，指着表盘刻度间的缝隙：“看、看这里……”缝隙里嵌着无数细小的金属片，拼在一起竟是无数个微型的钟摆图案，每个钟摆都静止不动，唯独正对着丑时门的那一个，钟摆下方的挂钩是空的——那正是纸条上写的，“不会走”的钟摆该在的位置。

查理的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它盯着丑时门的门缝，那里不知何时渗出了一丝极细的黑影，像烟一样在地面上流动，所过之处，苔藓都变得干枯发黄。

查理猛地蹿到表盘中央，爪子在“丑时”刻度旁的石砖上用力一扒，几块松动的苔藓簌簌掉落，露出一个巴掌大的凹槽。凹槽内壁刻着细密的螺旋纹，竟与怀表上拼接好的钥匙纹路完全吻合。

“用、用怀表试试！”扶幽的声音带着兴奋的颤抖。多多立刻掏出怀表，将拼接着黄铜片的断匙对准凹槽插了进去。只听“咔哒”一声脆响，像是锁芯精准咬合的声音，表盘上所有微型钟摆突然齐齐颤动起来，唯有正对丑时门的那个空挂钩，缓缓向下伸出了一根生锈的金属杆。

“这就是‘不会走’的钟摆？可它连钟摆都没有啊！”虎鲨挠着头，伸手想去碰那根金属杆。婷婷一把拉住他：“别碰！纸条说完整的钥匙在钟摆下面，现在空着，肯定要找到能挂上去的东西。”

话音刚落，丑时门上方的油灯火苗突然“噗”地缩成一团，昏暗中，通道两侧墙壁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齿牙间卡着的蛛网被扯碎，纷纷扬扬飘在空中。扶幽突然指着木门上的“丑”字大叫：“字、字的笔画在动！”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丑”字扭曲的笔画正像活过来的藤蔓般缓缓蠕动，笔画的末端渗出更多黑影，在门板上聚成一个个模糊的钟表指针形状，全都死死指向“丑时”的位置。而那根伸出的金属杆上，不知何时缠上了一根细如发丝的黑线，线的另一端，正连着门缝里那团流动的黑影，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等着他们挂上“钟摆”，好从门后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