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薄纱窗帘,在浅灰色沙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谭旭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像是刚从溺水的窒息感里挣脱——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黏在皮肤上,他慌乱地环顾客厅,目光扫过茶几上未喝完的半杯温水、沙发旁搭着的毛毯,最终停在虚掩的厨房门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
“哗啦”一声,厨房门被轻轻推开。赵宇眠端着一个白瓷碗走出来,身上还系着那围裙,浅蓝色布料上印着小小的海浪图案,是去年江谭旭出差时特意带回来的。
他看见沙发上脸色苍白的人,脚步顿了顿,声音软得像浸了温水:“怎么了,阿旭?做噩梦了?”
江谭旭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指腹触到一片冰凉的湿意。他扯了扯嘴角,想装作没事,可声音里还是带着未散的颤意:“嗯,没什么,就是个破梦。”
赵宇眠把碗放在茶几上,挨着沙发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那温度比平时凉了许多。“是不是最近总加班到半夜?”他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今天别去公司了,请假歇一天,我陪你在家待着。”
“不用。”江谭旭立刻摇头,像是怕再多说一句就会露馅。他往赵宇眠身边凑了凑,下巴轻轻蹭了蹭对方的肩膀,声音放得又软又糯,带着刻意的撒娇:“我没事啦阿眠,别担心。对了,今天早上吃什么呀?”
赵宇眠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无奈失笑,指尖刮了刮他的脸颊:“知道你馋,炖了海鲜粥,虾是昨天刚买的,还鲜着呢,马上就能盛了。你去把餐桌收拾一下,昨天的文件别堆在上面了。”
“好嘞!”江谭旭立刻应下来,起身时却没注意到,自己垂在身侧的手正不受控制地轻颤,连指尖都泛着白。他快步走向餐桌,不敢回头——怕看见赵宇眠眼里的担忧,更怕自己会忍不住把那个反复在梦里出现的画面说出口。
餐桌很快收拾干净,赵宇眠端着两碗海鲜粥走过来,热气氤氲着,在他脸颊上晕开一层浅红。江谭旭坐在对面,却没动勺子,只是盯着赵宇眠看——看他小心地吹着粥里的虾仁,看他因为烫而轻轻蹙起的眉,看他嘴角那抹熟悉的、温柔的笑意。
“怎么不吃?”赵宇眠抬眼,正好撞进他炽热的目光里,眼底带着疑惑,“粥要凉了,快吃。”
江谭旭没说话,起身绕到他身边,缓缓蹲下身,视线与他平齐。空气里的粥香似乎突然淡了,只剩下他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阿眠,”他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你会原谅我吗?”
赵宇眠愣了一下,随即放下勺子,双手轻轻捧着他的脸,拇指温柔地摩挲着他的脸颊:“傻话,我当然会。”他的声音很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是我的爱人,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站在你这边,都会原谅你。”
那声音像温水淌过心尖,江谭旭紧绷的神经似乎松了些。他缓缓抬起手,掌心藏着的水果刀泛着冷光——那是刚才收拾餐桌时,从水果盘底下摸出来的。
赵宇眠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下意识地低下头,看着那把刀狠狠捅进自己的腹部。
“唔……”闷痛从腹部传来,赵宇眠的呼吸骤然一滞。
江谭旭的手在抖,眼神里满是疯狂与恐惧,他猛地松开刀,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看着赵宇眠捂着伤口的样子,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不……不是的……阿眠,我不是故意的……”
赵宇眠左手紧紧按着伤口,鲜血从指缝里不断涌出,染红了浅色的围裙。他咬着牙,艰难地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江谭旭走过去,每走一步,都有血滴落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红痕。
他抬起右手,指尖朝着江谭旭的方向伸了伸,像是想再碰一碰自己的爱人,可脚步刚顿住,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咚”的一声,赵宇眠摔在地板上,视线渐渐模糊。他看着江谭旭惊慌失措的脸,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只有口型清晰地对着他说了三个字——“对不起”。
血顺着地板的纹路蔓延,赵宇眠的眼睛缓缓闭上,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江谭旭疯了一样冲过去,把他抱在怀里,滚烫的泪水砸在他冰冷的脸颊上:“阿眠!对不起……对不起!”
作者有话说:赵宇眠真的是一个温柔的宝宝😭我真的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