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初见白雾,天与海的交点,是一道模糊的分界线。
纪伯宰走向祝栀枝房间的脚步忽得有些犹豫,大概,他自己心里也是紧张的,因为那个飘渺的梦。
我,没有想要瞒你,是不得而已。
他停下了脚上的步子,任由微凉风从海上吹来,卷过空气的血腥味。
等等,血腥味?
纪伯宰忽然抬头,便看见了在房屋上坐着的祝栀枝,一身白衣如同他梦境里的那样,只是远没有梦里的那样骇人。
“怎么醒来也不叫我?”
纪伯宰上了屋檐,落在她的身边,看向她,确定了空气里淡淡的血腥味,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找我的。”
祝栀枝说着,扭头看向他,只是轻轻地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收回了。
纪伯宰顺着她的目光看出去,看向高墙之外的海,海面上洒落着斑驳的月光。
“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祝栀枝过了好一会儿,这才道:“我总是瞒不过你。”
“我看看。”
纪伯宰向着祝栀枝靠近,在他伸出手时,却见祝栀枝后仰着身体避开,她调侃道:“你做什么?画风日下,你要解我衣服。”
“过来。”
她的手腕被握住,微微用力,就被纪伯宰代入到了怀里。
想要向后撤的腰肢被搂住,下一秒就被他带下了屋顶,向着房间走去。
房门被灵力关上,纪伯宰握着她的手从未松开过。
“别闹,我看一下。”
话落,祝栀枝被纪伯宰按在椅子上坐下。
她领口的衣衫向下扒开,露出肩上的伤口,一个鲜艳的血窟窿,寒气含在缓缓地向外涌,阻止了她伤口的愈合的。
“是汤谷的副作用吗?怎么寒气不减反增?”
祝栀枝没说话,垂下的眼睛落在他腰封的花纹上,有些走神。
直到她感觉到伤口上传来温热的风,睫羽颤动间,她回神,用余光一瞟,看见纪伯宰正在用灵力疗愈她的伤口。
“我何须你这样为我消耗灵力?”
微凉的声音里带着触动,下一秒额头传来痛意,她蹙眉。
“疼——”
“知道疼还说乱说话。”
“纪伯宰,你真讨厌。”
“是是是,我真讨厌。”
说完,纪伯宰弯腰,去检查她肩上的伤口,确定了在他灵力的疗愈下没有留下疤痕,这才起身。
修长的手指祝栀枝的衣服重新整理好,他道:“若是不舒服,记得同我说,你的金乌之力一直在涌动,生羽难免会痛。”
她点点头,算是回应。
这样一折腾,天色渐明,这样时间纪伯宰总是格外的讨厌,曙光在山边亮起,可是他的曙光却不知何时才会来。
好在,如今家人在侧。
“再睡会儿吧。”纪伯宰伸手勾起了祝栀枝的青丝,看着尾尖的泛黄。
“那你要守着我吗?”
“我会守着你入睡。”
床榻上拱起一个小小的包,祝栀枝侧躺而握,手中还抓着纪伯宰的袖子。
他的手隔被子,轻轻地拍打在她的后背,听她的呼吸一点点的平稳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