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寒骑着马穿过皇城街道时，街上已没了往日的热闹——原本摆摊的商贩全收了摊子，巡逻的修士提着法器快步跑向西门方向，连寻常百姓都紧闭门窗，只偶尔从门缝里透出几道紧张的目光。

“驾！”她夹紧马腹，青鸾剑在腰间晃荡，油纸包里剩下的桂花糕还带着余温，指尖触到剑穗上的凤凰纹时，心里的慌乱又淡了几分。长孙鸿的府邸在皇城东侧，离镇狱司不算远，可越靠近，她越觉得不对劲——府门外竟连个看守的侍卫都没有，朱红色的大门虚掩着，像是故意留的入口。

“不对劲。”凌清寒翻身下马，握紧青鸾剑，轻轻推开府门。院内静得可怕，假山石旁的盆栽歪倒在地，泥土撒了一地，廊下的灯笼还亮着，却沾着几滴发黑的血迹——看痕迹，像是刚留下没多久。

她放轻脚步往里走，绕过前厅时，突然听见书房方向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像是机关转动的声音。刚要冲过去，脚下的地砖突然猛地往下一沉，她本能地往后跳，却见原本平整的地面竟裂开一道缝隙，黑黢黢的洞口里爬满了带倒刺的藤蔓，要是慢一步，恐怕就要被藤蔓缠上。

“果然有埋伏。”凌清寒咬着牙，挥剑斩断缠过来的藤蔓，掌心的凤凰火燃起，暖红色的光映亮了周围的机关——墙面上藏着淬毒的弩箭，房梁上悬着带刃的铁网，每一步都得格外小心。

她凭着之前墨玄教的“辨阵术”，避开地上的陷阱，好不容易冲到书房门口，刚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黑雾突然扑面而来！这黑雾比天牢里的噬魂黑气更重，还带着刺鼻的腥气，她赶紧闭住呼吸，挥剑劈出一道凤凰火，可火焰刚碰到黑雾就被吞噬，连半点火星都没剩下。

“哈哈哈，凌清寒，你还是太嫩了！”黑雾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不是长孙鸿，倒像是之前在黑风城遇到的魔域使者，“这‘锁魂雾’专门封修士的灵力，你就算觉醒了帝魂，也别想破阵！”

凌清寒心里一沉，果然——长孙鸿根本不是真心招供，所谓的“布防图”就是诱饵，目的是把她困在这里！她试着调动体内的帝魂力量，可丹田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一丝灵力都提不起来，青鸾剑在手里变得沉重，眼前的黑雾越来越浓，连方向都快辨不清了。

“墨玄那个老东西受伤了，肯定救不了你！等锁魂雾吞了你的帝魂，魔域大军就能轻松拿下皇城，到时候，整个九霄朝都是我们的！”黑雾里的声音越来越近，带着得意的狞笑，“你放心，等你死了，老夫会把你的尸体送给长孙鸿，让他好好‘感谢’你这个送上门的女帝！”

凌清寒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她不能就这么认输，师父还在帝师府等着她，林岳还在西门抵抗魔族，整个九霄朝都在等着她回去！她想起墨玄之前给她的玄墨龙树玉佩，赶紧伸手摸向腰间，可指尖刚碰到玉佩，黑雾突然猛地收紧，像是有无数只手抓住她的四肢，把她往黑雾深处拖！

“师父……”凌清寒闭上眼，心里满是不甘，难道她真的要栽在这里？

就在这时，一道清亮的剑鸣声突然划破黑雾！紧接着，一股熟悉的龙树气息扑面而来，暖绿色的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雾，像是在黑暗里劈开一道裂缝！

“谁敢动我的徒弟？”

墨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有力。凌清寒睁开眼，就看见墨玄提着他的玄墨剑站在不远处，白色的衣袍上沾着血迹，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着脊背，眼神里满是怒意——他显然是强行压制伤势赶来的，嘴角还挂着没擦干净的血渍，却第一时间挡在她身前。

“墨玄！你居然敢来！”黑雾里的使者没想到他会来，声音里多了几分慌乱，“你受了重伤，还想护着她？别以为你的龙树气息能破我的锁魂雾！”

“是吗？”墨玄冷笑一声，抬手将玄墨剑插进地面，掌心泛起暖绿色的光，地面上突然冒出无数根嫩绿的枝条，枝条迅速生长，缠绕着黑雾往上爬，每一根枝条都带着净化之力，黑雾碰到枝条就“滋滋”作响，很快就消散了大半，“我的龙树气息，专克你们这些魔域邪祟，你忘了？”

黑雾里的使者慌了，赶紧催动黑雾反扑，可这次的黑雾刚碰到枝条，就被瞬间净化，连一点痕迹都没剩下。使者的身影暴露在光线下——那是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脸上戴着骷髅面具，手里握着一根黑色的法杖，法杖顶端的骷髅头冒着绿光，看起来诡异得很。

“不可能！你的伤势那么重，怎么还能调动这么强的灵力？”使者往后退，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墨玄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凌清寒，眼神里满是关切：“清寒，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凌清寒摇摇头，赶紧扶住他：“师父，你怎么来了？你的伤还没好，不该来这里的！”

“我要是不来，你就要被这东西欺负了。”墨玄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在府里等着，左等右等都不见你回来，赤焰说你去了长孙鸿的府邸，我就知道不对劲——长孙鸿那老狐狸，怎么可能轻易交出布防图？”

他顿了顿，咳出一口血，却依旧挺直脊背：“你先退后，看师父收拾他。”

凌清寒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墨玄推到身后。使者见他们师徒情深，气得咬牙：“别以为你们师徒同心就能赢！今天老夫就把你们俩都杀了，给魔域大军铺路！”

他举起法杖，法杖顶端的骷髅头突然喷出一道黑色的光束，直扑墨玄！墨玄挥剑挡住，玄墨剑与黑色光束碰撞，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他被震得往后退了两步，脸色更白了，衣袍上的血迹又多了几分。

“师父！”凌清寒急得想冲上去，却被墨玄按住肩膀。

“别过来！”墨玄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他的法杖里藏着噬魂禁术，你现在灵力被封，靠近会受伤的！”

使者见墨玄受伤，笑得更得意了：“墨玄，你还是这么护着她！可惜啊，今天你们俩都得死在这里！”他再次举起法杖，这次的黑色光束比之前更粗，还带着无数细小的黑色触手，像是要把墨玄整个吞噬。

墨玄握紧玄墨剑，深吸一口气，掌心的龙树气息越来越浓，剑身上泛起暖绿色的光——他知道，自己现在的伤势不能久战，必须速战速决！

“清寒，看好了！”墨玄突然大喝一声，玄墨剑猛地劈出一道绿色的剑气，剑气带着净化之力，直扑黑色光束！两道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整个书房都在摇晃，书架上的书掉了一地，地砖裂开一道道缝隙。

使者没想到墨玄受伤了还能发出这么强的剑气，被震得往后飞出去，撞在书架上，一口黑血喷了出来，法杖也掉在地上，顶端的骷髅头“咔嗒”一声碎了。

“不可能……我怎么会输……”使者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墨玄快步上前，剑尖抵着他的喉咙。

“说，长孙鸿让你在这里设伏，到底还有什么目的？魔域大军的布防图，到底在哪？”墨玄的声音冰冷，眼神里满是杀意——他最恨的就是有人伤害清寒，这个使者不仅设伏困住清寒，还想吞了她的帝魂，简直是找死！

使者看着抵在喉咙上的剑，吓得浑身发抖，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我……我不知道布防图在哪……是长孙鸿让我在这里等着，说只要把你和女帝困住，等魔域大军攻进皇城，就……就放我回魔域……”

“没用的东西。”墨玄冷笑一声，抬手将他打晕，“留着你还有用，等会儿交给林岳审问。”

他转身看向凌清寒，赶紧走过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清寒，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刚才的锁魂雾没伤到你吧？”

凌清寒摇摇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和沾血的衣袍，眼眶瞬间红了：“师父，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冲动，没察觉这是陷阱，还让你受伤了……”

“傻丫头，跟你没关系。”墨玄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温柔，“是长孙鸿太狡猾，再说，你能在锁魂雾里坚持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他扶着凌清寒走到书房深处，仔细检查了一遍——书架后面有个暗格，暗格里空无一物，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魔域大军，三日破城”，字迹是长孙鸿的，显然是故意留下的挑衅。

“看来布防图根本不在这。”墨玄捏着纸条，眼神变得深邃，“长孙鸿这是在拖延时间，想让我们在这里浪费功夫，等魔域大军攻进皇城。”

凌清寒握紧拳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西门还有魔族小队在进攻，林岳他们肯定快撑不住了，要是没有布防图，我们根本不知道魔域大军的弱点在哪……”

“别慌。”墨玄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带着暖意，让凌清寒瞬间平静下来，“我们先回帝师府，我之前研究过魔域的阵法，或许能找出他们的弱点。再说，林岳手里有皇城的防御阵图纸，只要守住西门，撑到我们找出对策，就还有机会。”

他扶着凌清寒往外走，刚走出书房，就看见赤焰带着几个修士赶来，见他们没事，赶紧上前：“帝师大人！女帝殿下！你们没事吧？我刚才在府门外看见地上的血迹，还以为……”

“我们没事。”墨玄摇摇头，“你先把这个使者交给林岳，让他好好审问，看看能不能问出其他消息。另外，让巡逻的修士加强皇城各个城门的防守，尤其是西门，绝不能让魔族小队突破防线。”

“是！”赤焰赶紧点头，让人把晕倒的使者抬走。

墨玄扶着凌清寒上马，自己也翻身上马，坐在她身后，轻轻握住缰绳：“坐稳了，我们回府。”

马蹄声再次响起，朝着帝师府的方向跑去。凌清寒靠在墨玄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心跳，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龙树香气，心里的慌乱渐渐消散——只要和师父在一起，就算面对再大的危机，她也不怕。

可她没看见，墨玄握着缰绳的手在微微发抖，嘴角又溢出一丝血迹，他悄悄用袖子擦干净，不让她察觉——他的伤势比想象中更重，刚才强行催动灵力，已经伤到了经脉，可他不能让清寒担心，现在，他必须撑住，为了清寒，为了九霄朝，他绝不能倒下。

回到帝师府时，天已经快黑了。墨玄刚下马，就忍不住咳嗽起来，这次咳得比之前更厉害，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凌清寒赶紧扶住他，眼泪掉了下来：“师父！你别吓我！我这就去请医师！”

“不用。”墨玄拉住她，摇摇头，“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休息一会儿就好。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出魔域大军的弱点，医师来了也没用。”

他扶着凌清寒走进前厅，让她坐在软榻上，自己则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图纸——那是他之前研究魔域阵法时画的，上面标记着魔域阵法的几个关键节点。

“清寒，你看。”墨玄指着图纸，“魔域的阵法虽然厉害，但有个致命的弱点——他们的阵眼都靠‘噬魂石’提供力量，只要找到噬魂石的位置，毁掉它，阵法就会失效。之前黑风城的魔域裂缝，就是因为噬魂石被毁掉，才暂时封闭的。”

凌清寒凑过去，仔细看着图纸：“那我们怎么才能找到噬魂石的位置？魔域大军还没到，我们根本不知道他们的阵眼在哪……”

“长孙鸿肯定知道。”墨玄眼神变得坚定，“他和魔域勾结了这么久，不可能不知道噬魂石的位置。明天，我们再去天牢审他，这次，一定要让他说出实话！”

就在这时，前厅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修士慌慌张张跑进来，脸色苍白：“帝师大人！女帝殿下！不好了！西门的魔族小队突然增多，林统领他们快撑不住了，而且……而且天牢那边传来消息，长孙鸿不见了！”

“什么？”凌清寒猛地站起来，手里的图纸掉在地上，“长孙鸿怎么会不见？天牢那么严实，他怎么可能跑掉？”

墨玄也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阴沉——他之前就觉得不对劲，长孙鸿被关在玄铁柱上，怎么可能轻易跑掉？肯定是有人帮他！

“看来，皇城里面还有魔域的内应。”墨玄握紧拳头，“长孙鸿跑了，肯定会去给魔域大军报信，要是让他找到魔域使者，我们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凌清寒捡起图纸，眼神变得坚定：“师父，我去西门帮林岳，你在这里养伤，顺便查一下皇城的内应！等我解决了西门的魔族小队，就回来帮你找长孙鸿！”

“不行！”墨玄立刻反对，“你现在灵力还没完全恢复，西门的魔族小队越来越多，你去了太危险！”

“师父，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需要你时刻保护的小丫头了。”凌清寒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坚定，“西门不能丢，要是西门被破，魔域大军就能直接攻进皇城，到时候，我们连准备的时间都没有！你放心，我会小心的，要是遇到危险，我会立刻捏碎玉佩，等你来救我。”

她顿了顿，从怀里掏出油纸包，里面还剩下最后一块桂花糕，递到墨玄手里：“师父，你把这个吃了，补充点灵力，好好养伤，等我回来。”

墨玄看着手里的桂花糕，又看着凌清寒决绝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他点点头，握紧桂花糕：“好，你去吧，一定要小心，要是遇到危险，别逞强，记得捏碎玉佩。”

凌清寒点头，转身拿起青鸾剑，快步走出前厅。看着她的背影，墨玄握紧手里的桂花糕，心里满是担忧——长孙鸿跑了，皇城有内应，西门告急，魔域大军三天后就到，这么多危机凑在一起，他真的能和清寒一起守住九霄朝吗？

他咬了一口桂花糕，甜香在嘴里散开，却没之前那么甜了。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开始调动体内的龙树气息——他必须尽快恢复伤势，等清寒回来，他们还要一起面对更大的危机，他绝不能让清寒失望，绝不能让上一任女帝守护的九霄朝，毁在他手里。

第十二章：书房取图陷迷阵！墨玄携伤破局护清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