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寒拎着墨玄给的点心盒,回寝殿后就放在了桌上,一口没动。
食盒里的桂花糕还冒着余温,可她看着那熟悉的甜香,心里却堵得慌——师父说查档案是为了保护她,可为什么连前女帝是谁都不肯细说?长孙爷爷又说,师父是怕她知道“真相”后闹脾气,才故意瞒着她。
她无意识地摸了摸颈间的玉佩,玉面下的黑气好像比早上更浓了点,贴在皮肤上,凉得发渗。
“叩叩叩——”殿门突然被敲响,门外传来长孙鸿温和的声音:“清寒殿下,老夫来看你了,还带了点安神香,助你晚上睡个好觉。”
凌清寒心里一紧,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开门:“长孙爷爷。”
长孙鸿穿着一身藏青色锦袍,手里拎着个精致的香盒,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听说你昨晚没睡好,老夫特意让人调了安神香,比玉佩还管用,你试试。”
他说着,把香盒递过来,眼神不经意间扫过凌清寒桌上的点心盒,笑着补充:“帝师大人对你倒是上心,还特意给你带点心。不过帝师大人最近好像很忙,今早去镇狱司查档案,下午又匆匆出门,不知道在忙什么要紧事。”
凌清寒的手指捏紧了衣角,轻声问:“长孙爷爷,你知道师父查的‘前女帝’是谁吗?他说……是他的挚友。”
长孙鸿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为难”:“这事本不该跟你说,可看你这么纠结,老夫实在不忍心。前女帝是百年前最厉害的凤凰帝魂持有者,也是帝师大人最在意的人,可惜早逝了。”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了点:“老夫听说,前女帝的残魂还在,帝师大人查噬魂禁术、查前女帝卷宗,或许……是想找办法复活她。而你,清寒殿下,你跟前女帝一样是凤凰帝魂,这可不是巧合啊。”
“复活?”凌清寒的脸色瞬间白了,后退半步,撞在门框上,“不可能……师父不会这么做的!”
“唉,老夫也希望是假的。”长孙鸿摇了摇头,把香盒塞到她手里,“这香你先拿着,要是帝师大人再有事瞒着你,你就多留个心眼,别被人当了棋子还不知道。”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留下凌清寒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香盒,浑身发冷——长孙爷爷的话,像根刺扎进她心里,再想起师父最近的反常,那些被忽略的细节突然都串了起来:师父对着旧剑穗发呆、不肯说前女帝的事、查档案还要偷偷摸摸……
“不可能的,师父不会骗我的……”她喃喃自语,却没发现,手里的香盒已经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白烟,顺着她的呼吸钻进鼻腔,让她的头越来越晕,眼神也越来越迷茫。
与此同时,帝师府的书房里,赤焰正单膝跪地,脸色凝重:“帝师大人,属下查到了!长孙鸿最近一直在偷偷跟魔域使者接触,三天前还从魔域运了一批东西回长老会,属下感知到那东西有很重的噬魂禁术气息,像是‘噬魂鼎’的碎片!”
“噬魂鼎?”墨玄猛地站起来,眼神冷得能结冰——噬魂鼎是魔域的邪物,能吞噬帝魂,长孙鸿竟然敢把这东西弄回皇城,是想彻底毁掉清寒的凤凰帝魂!
“他把碎片藏在哪了?”墨玄追问。
“暂时还不清楚,长老会守卫太严,属下不敢靠近。”赤焰低下头,“不过属下听说,长孙鸿今晚要去城郊的废弃祭坛,好像要做什么仪式。”
墨玄攥紧拳头,立刻做出决定:“今晚我去祭坛看看,你留在帝师府,看好清寒,别让她出事。”
“是!”赤焰应声退下。
墨玄转身去取剑,刚走到院子门口,就看见凌清寒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手里还攥着那个香盒,眼神直直地盯着他,没有了往日的乖巧,反而带着点警惕。
“清寒?你怎么在这儿?”墨玄心里一紧,刚才跟赤焰的对话,不会被她听到了吧?
凌清寒没回答,反而问:“师父,你要去哪?是不是要去城郊的废弃祭坛?”
墨玄愣住了——她怎么知道?难道是长孙鸿告诉她的?
他斟酌着语气:“我去办点事,很快就回来,你乖乖待在寝殿,别乱跑。”
“办什么事?是去跟魔域使者见面吗?还是去拿能复活前女帝的东西?”凌清寒的声音突然提高,眼眶也红了,手里的香盒被她捏得变了形,“师父,你到底有多少事瞒着我?长孙爷爷说的是真的吗?你收我当徒弟,就是因为我有凤凰帝魂,能帮你复活前女帝?”
“不是!你别听他胡说!”墨玄赶紧走过去,想解释,却被凌清寒猛地推开。
她后退了好几步,颈间的玉佩突然“嗡”地一声,黑气瞬间透了出来,缠绕在她周身,让她的眼神变得冰冷:“师父,你还在骗我!要是没有鬼,你为什么不敢告诉我真相?”
墨玄看着她眼底的冰冷,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长孙鸿的挑拨,再加上香盒里的迷魂烟,已经让清寒彻底误会了他。
他想再说点什么,却看见凌清寒转身就往寝殿跑,背影决绝,连回头都没回头。
墨玄站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响——今晚必须去祭坛,查清噬魂鼎的下落,否则清寒会更危险。可看着她跑开的背影,他又放心不下。
“清寒,等我回来,我一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他低声自语,转身消失在院门外,往城郊的方向赶去。
而凌清寒跑回寝殿后,锁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手里的香盒掉在一边,白烟还在慢慢散出。她抱着膝盖,眼泪不停地掉,颈间的玉佩越来越烫,脑海里不断回响着长孙鸿的话和师父隐瞒的模样,原本清澈的眼底,慢慢泛起了一丝极淡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