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函瑞,你是妈妈的骄傲。”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原木色地板上淌出一片暖金,屋内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
“妈妈,我想快点长大”。
“为什么啊?”
张函瑞趴在女人肩头。
“我想给你买你喜欢的裙子,我想给你买你喜欢的大钻戒…我想给你好多好多”。
那时是七岁的张函瑞许下的第一个愿望。
“好,妈妈等函瑞长大。”
而这份诺言在张函瑞15岁,早没了当初的分量,它像是没落地的雨丝,悬在云层与地面之间,连归处都模糊。
窗外的栀子花瓣落了一地,女人指尖的力气又弱了些——她的肌萎缩侧索硬化症已经到了中期,连端水杯都要缓很久。七年前张函瑞趴在肩头说“要给她买裙子钻戒”时,她的手臂还能稳稳环住他的背,如今却只能看着自己的手慢慢“冻住”,连摸一摸他的发顶都成了奢侈。这份被岁月困住的诺言,和她渐渐僵硬的肢体一样,悬在“等他长大”的期待里,连实现的轮廓都越来越模糊。
“妈妈,我好想抱抱你。”
张函瑞蹲下来,把脸埋在她的膝头。他能感觉到母亲腿上的布料有些糙,是她从前总穿的旧裙子——七年前他趴在这膝头说要给她买新裙时,这布料还软和得像云朵。
“妈,我不买裙子了,”他的声音闷在布料里,“现在我就想抱抱你。”
他轻轻环住她的腰,能摸到她单薄的脊背,却不敢用力——怕碰疼她僵硬的肌肉,也怕她连这样的靠近都承不住。空气里的栀子香裹着沉默,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母亲就是这样环着他的背,连呼吸都暖得贴在他颈窝里。
临近中考终究还是传来了那个噩耗。
沙发扶手上还搭着她的薄开衫,袖口沾着点没洗干净的栀子花粉,是她最后一次摘花时蹭上的。张函瑞伸手碰了碰,布料凉得像她最后落在他掌心的温度。
相框终究只能定格那天下午。
……
中考考场的电扇吱呀转着,把窗外的热风吹得裹了层粉笔灰。张函瑞攥着笔的手心里全是汗,草稿纸的边缘被浸得发皱——第三道数学题的辅助线画了又擦,像他心里绕成乱麻的念想。
放榜那天的太阳很毒,把校门口的栀子树晒得蔫了叶。张函瑞捏着成绩单,指尖的纸角皱成一团——距离目标高中的分数线,差了十七分。
他最后选择了早早当上另一个角色。
大人。
身为单亲家庭出来的孩子,现在每天打着临时工,晚上回家只能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休息。
许茗父亲听说了这件事情,张函瑞母亲曾帮助许茗一家不少,许茗父亲一直念着这份恩情。
如今张函瑞提早出入社会,终究会面临许多经济麻烦,许茗父亲将张函瑞接到现在他们住的地方。
这也算还他母亲的恩情。
张函瑞许茗,这是你和我的第二次缘分
张函瑞虽然不是很体面
许茗静静听着他的诉说。
盯着那双眼睛。
那天许茗看见了他讲起自己母亲与他的那场约定时,那双湿润的眼睛,没敢流出的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