颁奖礼后台,王嘉尔那句“玩火可以,小心别烧到自己”的提醒,带着他惯有的玩世不恭,却也裹着只有何好才懂的关切。看着他靠在化妆台边挑眉的样子,何好脑海中瞬间闪回多年前,在首尔JYP那座压抑却也充满希望的练习生大楼里,初次见到王嘉尔的场景。
首尔,JYP练习楼
那时她刚抵达韩国不久,语言不通,举目无亲。带着从十八楼离开的伤痛和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她把自己扔进了JYP更加严苛的练习体系里。巨大的文化差异、其他韩国练习生若有若无的排挤(认为她是靠关系进来的“空降兵”),以及内心尚未愈合的伤口,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一次深夜,她因为一个舞蹈动作始终达不到老师要求,被单独留下来加练。汗水模糊了视线,体力透支到极限,一个旋转后,她重重摔在地板上,膝盖瞬间一片青紫。疼痛和积压已久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她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却死死咬住嘴唇不肯哭出声。
“喂,你还好吧?”
一个带着港普口音的、有些蹩脚的韩语在头顶响起。
何好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一个穿着宽松运动服、头发被汗水浸湿的年轻男孩蹲在她面前,脸上带着爽朗又带着点担忧的笑容。是王嘉尔,那时他已经是公司里小有名气、实力备受认可的前辈练习生了。
他没多问,只是利落地把她扶起来,跑到角落拿来医药箱,动作不算温柔却异常认真地帮她处理膝盖的伤。
王嘉尔我叫Jackson,王嘉尔
他用中文自我介绍,然后看着她红肿的膝盖,皱了皱眉
王嘉尔这么拼,新来的?
何好点了点头,声音还有些哽咽:“何好。”
王嘉尔何好……
王嘉尔重复了一遍,点点头
王嘉尔名字挺好听。别哭了,在这里,眼泪最不值钱。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跳就是了。
从那以后,王嘉尔就像她在异国他乡意外收获的守护神。
他会在她被韩国练习生故意挤到后排时,不动声色地把她拉到前面;会在她因为语言障碍听不懂老师指令时,用他那半生不熟的韩语夹杂着肢体语言,偷偷给她“翻译”;会在月末考核前,把自己总结的技巧和经验毫无保留地分享给她;会在她因为想家、因为过往而情绪低落时,强行拉她出去吃热气腾腾的烤肉,用他特有的方式插科打诨,直到她重新露出笑容。
有一次,几个韩国练习生又在背后议论何好,语气不善。王嘉尔正好路过,他平时总是笑嘻嘻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直接走过去,用流利的韩语,语气强硬地怼了回去:“她是我妹妹,实力怎么样,轮得到你们说三道四?有本事考核见真章。”
那是他第一次对外,自称是她的“哥哥”。
事后,何好问他为什么这么帮她。王嘉尔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拍了拍她的肩:“看你一个人怪可怜的,而且,”他收敛了笑容,眼神认真了些,“我从你身上看到了一种劲儿,一种……跟我当年刚来韩国时一样的,不服输的劲儿。我觉得你能行。”
这份在异国他乡建立起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支持,与十八楼那段充斥着算计、沉默和放弃的过往,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王嘉尔的“兄妹”之称,并非暧昧,而是一种基于共同奋斗、彼此欣赏的、坚实的情谊,是他将她划入自己保护圈的宣告。
所以,此刻王嘉尔能毫无顾忌地进出她的休息室,能直白地提醒她防范李飞,正是因为他们是真正经历过风雨的“自己人”。
何好取下最后一枚耳饰,看向王嘉尔,眼神里那层面对十八楼众人时的冰霜悄然融化了些许,带着一丝难得的暖意和坦诚:
何好哥,放心吧。
她轻声说,用了只有在他们之间才会使用的称呼
何好火势有多大,我心里有数。李飞想动我的资源,没那么容易。
王嘉尔看着她眼中熟悉的坚韧和如今更胜从前的锋芒,放心地笑了,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王嘉尔行,你心里有数就行。走吧,哥请你吃夜宵,庆祝你今晚又‘大杀四方’。
这份来自“哥哥”的、坚实的后盾,让何好在面对前方更加汹涌的暗流时,心中始终保有一块温暖和笃定的角落。这也让她更加清晰地知道,她要清算的,是过去特定的伤害,而值得珍惜的,是当下真正的情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