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念被安排在警局的休息室里,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依旧驱散不了她心里的恐惧和压抑。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头埋在怀里,一言不发,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拒绝和任何人沟通。
沈翊和心理医生走进休息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心理医生是一位姓赵的女医生,有着多年的青少年心理疏导经验,她示意沈翊不要说话,自己则慢慢走到陈念身边,轻轻坐下,声音温和地说:“陈念,你好,我是赵医生,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聊聊天,好吗?”
陈念没有抬头,只是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没有回应。
赵医生没有着急,而是拿起桌子上的一张纸和一支笔,放在陈念面前:“我知道你心里很难受,也很害怕,如果你不想说话,没关系,我们可以画画,把心里的想法都画出来,就像你平时做的那样,好吗?”
提到画画,陈念的身体顿了一下,头微微抬了一点,眼神里闪过一丝波动。她看着桌子上的纸笔,犹豫了很久,终于缓缓伸出手,拿起了画笔。
沈翊站在一旁,没有打扰她们,只是静静地看着陈念。陈念的手指很细,因为长期握画笔,指尖有些磨损,她拿着画笔,犹豫了很久,才慢慢在纸上画了起来。
一开始,她画得很慢,笔触很轻,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的画笔越来越快,力度也越来越大,脸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平静,变得越来越激动,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画纸上,晕开了墨迹。
半个多小时后,陈念放下了画笔,双手捂着脸,失声痛哭起来。赵医生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道:“哭吧,把心里的委屈和痛苦都哭出来,会好受一些。”
陈念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赵医生看着她画的画,画的是案发现场的场景,女孩拿着刀,男人倒在地上,旁边的女人抱着女孩,脸上满是绝望。赵医生指着画纸上的女人,问道:“这是你妈妈,对吗?她很爱你,所以想要保护你,对不对?”
陈念点了点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妈妈……妈妈是为了我……都是我的错,不该让妈妈替我承担……”
沈翊听到这里,心里一紧,知道陈念的防线已经松动了。他慢慢走到陈念身边,声音温和地说:“陈念,我们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只是被张建军逼得走投无路了,对不对?长期以来,你和妈妈都在受他的家暴,你心里的痛苦,我们都能理解。”
陈念抬起头,看着沈翊,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愧疚:“我……我杀了他……那天晚上,他又喝醉了,回来就打妈妈,把妈妈打得头破血流,还说要打断我的腿,我实在受不了了,就从厨房拿了刀,捅了他……”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起来,“妈妈看到后,就说要替我顶罪,让我不要说出去,她说如果我被抓了,我的人生就毁了……可我心里好难受,每天都睡不着觉,我知道妈妈是为了我,可我不想让妈妈替我坐牢……”
沈翊看着陈念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心里满是怜惜:“陈念,你能说出真相,就已经很勇敢了。张建军的家暴是违法的,他才是错的人,你只是在保护自己和妈妈。现在说出真相,不仅是对自己负责,也是对妈妈负责,我们会尽力帮你们,法律也会根据你的情况,从轻处罚。”
赵医生也补充道:“陈念,你还小,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活在谎言里只会让你一辈子痛苦,说出真相,才能真正摆脱过去的阴影,重新开始生活。”
陈念看着沈翊和赵医生真诚的眼神,心里的愧疚和恐惧慢慢消散了一些,她点了点头,哭着说:“我愿意说出真相,我不想让妈妈替我顶罪,所有的事都是我做的,和妈妈没关系。”
沈翊立刻让人把陈念的供述记录下来,然后给杜城打了电话,汇报了情况。杜城听到陈念终于说出真相,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反而更加沉重:“知道了,我立刻让老闫停止审讯刘梅,把真相告诉她,让她也能放下心里的包袱。”
审讯室里,老闫把陈念的供述告诉了刘梅,刘梅愣了很久,然后失声痛哭起来:“念念……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能保护好你,还让你承受这么多……”
老闫叹了口气:“刘梅,你爱女儿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替罪是违法的,现在陈念已经说出了真相,你也不用再承担不属于你的罪责了。张建军长期家暴,你们都是受害者,法律会给你们一个公正的判决。”
刘梅哭了很久,才慢慢平静下来,她看着老闫,愧疚地说:“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替女儿顶罪,我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念念的人生毁了……现在这样,或许对我们母女来说,都是最好的结果。”
真相终于揭开了,可每个人的心里都满是惋惜和心疼。
一个十五岁的女孩,本该拥有美好的青春,却因为长期的家暴,走上了杀人的道路;一位母亲,本该保护自己和女儿,却只能用顶罪的方式,给女儿最后的庇护。
这桩案子,不仅是一桩命案,更是家暴带来的悲剧,让人心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