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警车在湿滑的街道上疾驰,轮胎溅起半人高的水花。杜城靠在副驾驶座上,额角的纱布已被雨水浸透,渗出的血迹在苍白的脸上格外刺眼。他紧握着对讲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各小组注意,林浩可能携带危险物品。发现目标后先疏散群众,不要贸然行动。”他的声音因高烧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对讲机里传来蒋峰急促的回应:“城队,画廊后门的监控显示林浩十分钟前潜入。我们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但里面情况不明。”
沈翊专注地操控着方向盘,雨水在挡风玻璃上汇成急流。他突然开口:“林浩选择向日葵画廊,不仅仅因为这里是周牧生前最后展览的场地。”
杜城侧目看他:“你想到了什么?”
“画廊地下室保存着周牧的所有原始画稿。”沈翊的目光扫过后视镜,“包括那些...可能记录着林晓受侵害过程的素描。”
警车一个急转弯停在画廊门口。暴雨中的“向日葵画廊”像一座沉默的堡垒,哥特式的尖顶在闪电中投下狰狞的剪影。杜城正要推门下车,沈翊突然按住他的手臂。
“你的体温很高。”沈翊的手心传来冰凉的触感,“何医生说过你需要静养。”
杜城甩开他的手,扯掉安全带:“等抓到人再说静养!”
特警队员已经包围了整个建筑。李晗从监控车里探出头来:“城队,热成像显示地下室有两个人!一个应该是林浩,另一个...可能是人质!”
杜城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接着是林浩扭曲的声音:“杜警官,我知道你在外面。想要人质活命,就一个人进来。”
画廊地下室弥漫着松节油和霉变的气味。林浩用刀抵着一个年轻女子的脖子,站在一堆画框中间。女孩是画廊的夜班管理员,吓得脸色惨白。
“放下武器!”杜城举枪一步步靠近。高烧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但他强迫自己保持专注。
林浩的状貌令人心惊。他浑身湿透,头发黏在额头上,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却挂着诡异的笑容。“杜警官,你来得正好。我姐姐的审判日,需要见证者。”
他踢开脚边的一个画框,露出下面藏着的炸药。“这些足够送我们所有人上路了。”
杜城瞳孔骤缩:“林浩,冷静点!你姐姐不希望你这样!”
“你懂什么!”林浩突然歇斯底里地大叫,“周牧那个畜生!他毁了我姐姐!那些道貌岸然的艺术家,那些包庇他的画廊老板...都该下地狱!”
就在这时,杜城注意到林浩身后的阴影里有什么在移动。是沈翊!他不知何时已经从通风管道潜入,正悄无声息地接近。
杜城立即配合吸引林浩的注意力:“我们可以帮你讨回公道!但这种方式只会让林晓蒙羞!”
“公道?”林浩疯狂大笑,“我姐姐死的时候,公道在哪里?她的画被周牧剽窃的时候,公道在哪里?”
突然,沈翊从阴影中扑出,一把推开人质,同时用画板挡住林浩挥下的刀。杜城趁机上前夺刀,三人扭打在一起。
“砰!”
一声枪响震耳欲聋。杜城感到左臂一阵剧痛,子弹擦过他的石膏,碎片四溅。林浩趁机挣脱,冲向炸药引信。
千钧一发之际,沈翊抓起地上的一罐颜料泼向林浩的眼睛。林浩惨叫一声,杜城忍痛扑上去将他制服。
“快撤!炸药要爆了!”蒋峰带人冲进来。
杜城在沈翊的搀扶下踉跄逃出。就在他们冲出大门的瞬间,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气浪将两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雨水中。
杜城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何溶月正在给他换药,左臂的石膏已经重新包扎过。
“沈翊呢?”他哑着嗓子问。
“在隔壁病房。”何溶月叹了口气,“他替你挡了大部分爆炸冲击,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几天。”
杜城挣扎着下床,推开隔壁病房的门。沈翊靠坐在床上,额头上贴着纱布,正在素描本上画着什么。
“你...”杜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沈翊抬起头,将素描本转向他。画面上是爆炸瞬间的场景,但焦点不是火焰,而是飞散在空中的画纸碎片——每张碎片上都画着扭曲的向日葵。
“林浩在最后一刻,试图销毁这些画。”沈翊轻声说,“但有些真相,是销毁不了的。”
窗外,暴雨初歇,一轮血月渐渐隐没在晨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