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时间感模糊,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几小时,也许只是一刻钟。
沈翊腹部的绞痛稍缓,但每次呼吸都牵扯着肋间的剧痛,估计有软组织挫伤。他小心地调整姿势,让被反绑的手尽量能触碰到地面,指尖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细微地摸索。
江哲抱着猫,坐在木箱上,时而警惕地盯着沈翊,时而眼神空洞地望着通风口透进的微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情绪极不稳定,像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你画过星空吗?沈老师。”江哲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诡异,与刚才的暴戾判若两人。
沈翊心中一动,谨慎地回答:“画过。”
“我以前也常画。”江哲抚摸着黑猫的背脊,猫发出舒适的呼噜声,“建筑设计,说到底,是在地上创造星空。每个窗口,都是望向宇宙的眼睛……可惜,赵坤那种人,只看得见钱,他们要把所有的星空都变成霓虹灯,变成钞票的颜色。”
他的话语里带着一种坠落的理想主义者的悲哀。
“艺术有很多形式,”沈翊尝试与他沟通,缓解其敌对情绪,也为获取信息,“即使不在舞台上,也能存在。”
“存在?”江哲嗤笑一声,眼神骤然变冷,“像老鼠一样躲在下水道里存在?像我现在这样?”他猛地站起,黑猫受惊跳开。他几步跨到沈翊面前,俯身逼视,“你又在分析我了?想套我的话?想知道我怎么抓到你的?怎么干掉赵坤的?”
沈翊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这种平静似乎更激怒了江哲。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江哲低吼,一把揪住沈翊的衣领,“你以为你什么都懂?你以为你能看透人心?你看得透赵坤那颗黑透的心吗?!你看得透这个吃人的世界吗?!”
他扬起手,似乎又想打,但最终狠狠将沈翊推倒在地,沈翊的后脑勺磕在水泥地上,一阵眩晕。
“你们都一样!装模作样!”江哲焦躁地在地下室里踱步,像困兽。“警察?正义?呸!当初我被人陷害,怎么没见你们来主持正义?!现在倒来抓我?!”
沈翊忍着眩晕和疼痛,趁江哲背对他踱步的间隙,努力向墙角那截闪光的锋利铁片方向挪动身体。每动一下,被捆绑的四肢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但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那火山灰……”沈翊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却成功吸引了江哲的注意,“是你故意留下的吗?像艺术家的签名?”
江哲停下脚步,回头,脸上表情复杂,有警惕,也有一丝被说中的得意:“你猜?”
“很独特的材料。”沈翊继续道,同时悄悄又挪动了一点距离,“采石场有很多吗?那个矿洞里的……”
“矿洞?”江哲警觉地眯起眼,“你刚才在咖啡馆,是故意说给我听的?你们根本不知道我在哪!”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被误导了,怒火再次升腾。
就在这时,地下室外隐约传来一声狗吠,很遥远,但在地下室寂静的环境中格外清晰。
江哲脸色骤变,瞬间冲到通风口下,紧张地侧耳倾听。狗吠声又响了几声,似乎更近了些。
“他们找来了……他们找来了!”江哲慌乱起来,眼神中的疯狂更盛。他猛地转头看向沈翊,充满了怀疑和暴戾:“是你!你身上有追踪器?!”
他冲过来,粗暴地在沈翊身上摸索搜查。沈翊的外套早已被脱掉,身上只有单薄的毛衣和裤子。江哲没找到任何电子设备,但这更让他狂躁。
“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他掐住沈翊的脖子,力道之大让沈翊瞬间窒息,眼前发黑。
沈翊拼命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就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时,江哲猛地松手,但不是因为怜悯,而是因为他决定立刻转移。
“不能待在这了!”江哲喃喃自语,迅速收拾少数几样东西,包括那瓶水和一个装有火山灰样本的小袋子。他走到沈翊身边,粗暴地将他拽起来:“走!”
沈翊浑身无力,几乎是被拖着走。经过墙角时,他的脚似乎无意中踢到了那堆散落的工具,发出哗啦一声响。
江哲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没发现异常,只是更不耐烦地催促:“快点!”
沈翊在被拖行中,艰难地蜷缩起被反绑的手指,指尖刚刚触碰并牢牢握住了一样东西——一枚边缘锐利、带有独特凹凸纹路的小石块,是刚才他踢到工具堆时滚落到他手边的。这纹路,与他扫描的现场泥印极其相似。
希望微光一闪而过。他紧紧攥住石块,将其藏入掌心。这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武器。
意志的较量,在无声中继续。求生本能与专业素养,让画像师在绝境中抓住了命运的稻草。1
这情节看得我手心冒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