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数日的高强度搜山一无所获。江哲和他那只猫如同蒸发在采石场的空气中。警方设卡盘查、走访周边村落、动用无人机热成像扫描,均无果。杜城焦躁得嘴角起泡,支队气氛压抑。
沈翊将自己关在画室,面前是江哲的画像和采石场的地形图。他反复推演江哲可能的行为模式:一个聪明、谨慎、对地形熟悉、且有强烈执念的人,会躲在哪里?他需要食物、水、相对安全的空间,以及……观察外界,尤其是案件进展的渠道。
“他一定在关注。”沈翊对杜城说,“他费尽心思完成这场‘审判’,必然想知道结果,想知道赵坤的死引发了什么,想知道警方查到了哪一步。这是他心理满足感的一部分。”
“但他怎么获取信息?我们查过,他没使用身份证、银行卡,没上网记录。”杜城揉着太阳穴。
“不一定需要现代科技。”沈翊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对面一家生意不错的报刊亭,“也许是最原始的方式。比如,听路人闲聊,或者……看报纸。”
杜城一愣:“报纸?”
“重大命案,媒体肯定会报道。虽然细节保密,但大致方向会提。他可能会冒险到有人的地方获取报纸。”沈翊分析,“而且,他尤其会关注与他相关的人,比如林秀是否受到怀疑。他可能也在监视林秀家附近,或者……”沈翊转身,目光平静地看着杜城,“监视我们。”
杜城瞳孔微缩:“你是说,他可能就在分局附近?”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他需要知道警方的动向。分局附近人流复杂,便于隐蔽。”沈翊提出一个大胆想法,“我们可以利用这点。他对我构成威胁,因为我的画像能力可能精准定位他。如果我‘无意中’透露一些关键信息,比如……我们已经掌握了决定性证据,即将锁定他的藏身点,他可能会坐不住。”
“你想做什么?”杜城警觉起来。
“一个陷阱。”沈翊语气冷静,“我可以在一个他可能监视到的地方,比如分局附近那家咖啡馆, ‘偶然’接个电话,或者和同事‘讨论’案情,透露虚假信息,引他现身或采取行动。你们提前布控。”
“不行!太危险了!”杜城断然拒绝,“江哲是个危险的杀人犯,还可能用了致幻剂,精神状态不稳定!你不能当诱饵!”
“这是目前最快打破僵局的方法。”沈翊坚持,“否则他可能一直躲下去,或者再次犯案。我们有准备,你们在外围严密监控,不会有事的。”
两人争论良久。最终,在沈翊的坚决和案件停滞的压力下,杜城勉强同意,但制定了周详计划:选择白天人流量较大的时间段,在咖啡馆靠窗位置,安排便衣警察混入顾客,杜城亲自在对面车上指挥,所有人员保持最高警戒,一旦发现江哲踪影,立即实施抓捕,绝不让沈翊单独面对危险。
第二天下午,阳光明媚。沈翊如常坐在咖啡馆老位置,面前摊开素描本,似在写生。他点了杯咖啡,偶尔抬眼看看窗外。杜城在对街一辆伪装过的厢式货车里,紧盯着咖啡馆内外,耳机里传来各点位准备就绪的报告。
沈翊看了看表,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声音不大,但足够邻近座位听到:“喂,是我。嗯,技侦那边有突破了……对,采石场东侧那个废弃矿洞的土壤样本,和现场泥印匹配度极高……嗯,准备晚上行动,这次应该能堵到他……”
他简短说完,挂断电话,继续低头画画,看似平静,但握着铅笔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能感觉到周围便衣同事的紧张,也能感觉到暗处可能投来的窥视目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咖啡馆人来人往,并无异常。
就在杜城怀疑计划是否失败时,耳机里传来外围观察点急促的声音:“城队!有发现!目标出现!重复,目标出现!在咖啡馆后巷入口,穿着深色连帽衫,戴着口罩,身形符合描述!他好像在观察咖啡馆窗户!”
杜城心一紧:“各小组注意!目标在后巷!B组、C组包抄后巷!A组保护沈老师!行动!”
命令刚下,变故陡生!
沈翊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杜城发来的紧急警示短信:【目标在后巷,准备撤离!】
几乎同时,沈翊眼角余光瞥见窗外后巷方向一阵骚动,似乎有便衣行动了。他立刻起身,准备按计划从咖啡馆正门离开,与接应的A组汇合。
然而,他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咖啡馆员工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身影猛地从侧面洗手间方向窜出,动作快如闪电!那人手中一块沾有刺鼻气味的毛巾猛地捂向沈翊的口鼻!
沈翊只来得及看到对方帽檐下那双布满血丝、充满偏执和疯狂的眼睛——正是江哲!他竟伪装成员工,提前潜入了咖啡馆!
强烈的刺激性气味瞬间涌入鼻腔,沈翊的大脑一片眩晕,挣扎的力气迅速流失。他试图呼喊,但声音被毛巾堵住。周围顾客发出惊呼,便衣警察急忙冲过来,但江哲利用桌椅作为阻挡,拖着意识模糊的沈翊,极其迅速地退向员工通道!
“沈翊!”杜城在车里看到这一幕,目眦欲裂,推开车门狂冲过去!
但员工通道门被从里面猛地关上,等警方撞开门,后面是杂乱的小巷,早已不见江哲和沈翊的踪影!只在墙角发现了一只被丢弃的、装有残留麻醉剂的注射器,和沈翊掉落的一支素描铅笔。
杜城一拳砸在墙上,心中充满懊悔和暴怒。他低估了江哲的疯狂和狡猾!画像师的陷阱,反而让画家本人落入了猎物的手中。
阳光依旧明媚,但杜城的心却沉入冰窖。必须尽快找到沈翊!每耽搁一秒,他的危险就增加一分!1
这反转看得我手心都出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