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薄雾,洒在北江市刑侦支队队长杜城的办公桌上。
他揉了揉彻夜未眠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案件照片上——北江市立美术馆价值连城的油画《暮色港湾》在一夜之间不翼而飞。
“城队,技术科初步报告出来了。”何溶月推门而入,将一份文件放在杜城面前,“现场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警报系统也未被触发。”
杜城皱眉:“内部人员作案?”
“可能性很大。”何溶月点头,“更奇怪的是,案发现场留下了一股明显的海盐气息。”
杜城正要开口,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沈翊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在杜城面前。
“又是一夜没睡?”沈翊轻声问,手指不经意地掠过杜城的肩膀。
杜城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捏:“等你来帮我突破僵局。”
何溶月识趣地退出办公室,带上了门。
沈翊俯身查看案件照片,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杜城下意识想替他捋到耳后,却在中途收回了手——在警局,他们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海盐的味道...”沈翊若有所思,“画作题材是海港,这可能是故意留下的误导。”
杜城点头:“我也有同感。现场已经封锁,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沈翊微笑:“正合我意。”
———
北江市立美术馆坐落在城市文化区的核心地带,是一座将现代设计与传统元素完美融合的建筑。此刻,原本应该向公众开放的场馆却被警戒线层层包围。
杜城和沈翊穿过警戒线,在警员的引导下径直走向位于美术馆三楼的特别展厅。这里本是《暮色港湾》专属的展区,如今只剩下空荡荡的墙面和几束打光的痕迹。
“监控显示,昨晚闭馆后没有任何人进入这个展厅。”现场负责的警员报告道。
沈翊在空展墙前驻足,闭眼深吸一口气:“海盐的气味确实很重,但似乎...不太自然。”
杜城对现场取证人员吩咐:“重点采集空气样本,特别是海盐气味的浓度分布。”
沈翊沿着展厅缓步行走,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在距离原画作位置约五米处,他停下脚步。这里是监控的死角,一个通风口静静地嵌在墙面上方。
“杜城,”沈翊轻声唤道,“我需要查看这个通风口。”
杜城示意警员取来梯子,亲自上前拆卸通风口的格栅。随着格栅被取下,一股更加浓烈的海盐气味扑面而来。
沈翊戴上手套,小心地探查通风管道内壁。几分钟后,他眼中闪过一抹光亮:“管道内壁有细微的刮擦痕迹,还有...某种颗粒状物质。”
取证人员立即上前采集样本。
杜城环顾展厅,目光落在展厅入口处的安保登记本上:“昨晚值班的是谁?”
“三名工作人员:馆长周正浩、油画修复师林梦、保安队长赵大勇。”警员翻看记录答道。
杜城点头,转向沈翊:“你有什么想法?”
沈翊从梯子上下来,脱掉手套:“这不是简单盗窃,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海盐气味、无痕出入、内部人员...每个元素都像是故意摆在我们面前的拼图。”
杜城若有所思:“你认为有人想误导我们?”
“更像是有人想和我们玩一场游戏。”沈翊目光锐利,“一场早就设计好的游戏。”
———
傍晚,杜城和沈翊一同回到他们位于警局附近的公寓。这是一个充满两人生活痕迹的空间——书架上并列摆放着刑侦理论和艺术史书籍,墙上挂着沈翊的画作和杜城获得的奖章,阳台上共同养育的绿植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一进门,杜城便松开了领带,长长舒了口气:“一整天了,还是毫无头绪。”
沈翊走到他身后,轻轻为他按摩太阳穴:“放松点,真相总会露出马脚。”
杜城闭上眼,享受这难得的宁静时刻。只有在这里,他们才能暂时放下刑警队长和画像师的身份,只是杜城和沈翊。
“三名嫌疑人,三种动机。”杜城低声说,“馆长周正浩最近欠下巨额赌债,有经济压力;修复师林梦与画家有过节,有报复动机;保安赵大勇则可能与走私团伙有联系。”
沈翊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但直觉告诉我,这些动机都太明显了,像是有人故意放在我们面前的。”
杜城睁开眼,转身握住沈翊的手:“你是说,真凶在嫁祸他人?”
沈翊点头:“画作不会凭空消失,关键在于它是如何被带出展厅的。明天我想再去现场,重点检查通风系统。”
杜城轻轻将他拉入怀中:“今晚不谈案子了。你最近为了帮我们做模拟画像,已经连续加了好几天班。”
沈翊靠在杜城肩上,感受着这份安宁。然而,他脑海中依然萦绕着案件细节——海盐的气味、通风管道、三个各怀秘密的嫌疑人...这一切仿佛构成了一幅尚未完成的画作,等待着最后的关键笔触。
夜深了,杜城已经入睡。沈翊却悄悄起身,来到书房。他在画板上铺开画纸,开始勾勒美术馆的结构图。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线条交错间,一个模糊的计划逐渐成形。
“无声的画廊...”沈翊喃喃自语,“你到底想告诉我们什么?”
窗外,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如同真相一般,看似触手可及,却又遥不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