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在画室里踱步,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个角落。
杜城屏住呼吸,藏在大型储物柜的阴影里,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赵明似乎在寻找什么。
他走到窗帘旁,摸索着摄像头原本安装的位置,发现设备不见后,脸色明显一变。
低声咒骂一句后,他快速拨通电话:“东西不见了...不知道,可能是他本人之前取走的,或者是别人...我知道重要性...正在找。”挂断电话,赵明又搜查片刻,才匆匆离去。
杜城在藏身之处又待了十分钟,确认安全后才现身。
手中的存储卡突然变得沉重无比——这里面的内容,显然有人不希望被看到。
回到车上,杜城迫不及待地将存储卡插入笔记本电脑。画面显示这是沈翊画室的监控记录,时间跨度为一周。
他直接跳转到案发前晚,加速播放。
画面中,沈翊在画架前工作至晚上八点,然后离开画室。
此后几个小时,画室空无一人。直到凌晨一点左右,一个黑影闪入画面。
来人全身黑衣,戴着帽子和口罩,完全看不清面容。
黑衣人轻车熟路地走到沈翊的颜料箱前,从怀中取出一个信封,精准地塞入夹层。然后又从背包中拿出一双鞋子,放入衣柜底层。整个过程不超过五分钟,显然对画室布局极为熟悉。
杜城心中一震——这证实了沈翊是被陷害的。
但问题是,谁能如此了解沈翊的画室布局?难道是...画面中的黑衣人完成一切后,突然抬头看向摄像头方向,仿佛意识到自己被拍摄到了。
接下来的一幕让杜城毛骨悚然——黑衣人没有试图拆除摄像头,而是对着镜头做了一个奇怪的手势:食指和中指交叉。这个手势...杜城觉得异常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保存好这段关键证据后,杜城启动车辆,却发现自己被跟踪了。
一辆黑色SUV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从他离开画室时就已存在。杜城尝试了几个摆脱跟踪的驾驶技巧,但对方技术老练,始终紧随其后。他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触动了某个敏感神经。
他决定不直接回家,而是驶向警局。至少在那里,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但就在距离警局还有一个路口时,黑色SUV突然加速超车,强行别停了杜城的车。
三名蒙面壮汉下车,手持铁棍,径直向杜城走来。
杜城迅速锁死车门,拨通警局电话请求支援。“这里是刑侦支队杜城,在长江路与泰山街交汇处遭遇袭击,请求立即支援!”话音刚落,车窗被铁棍击碎。
杜城侧身闪避,同时拔出配枪。“警察!退后!”袭击者略一迟疑,但并未撤退。
其中一人突然开口:“杜队长,我们只要那个存储卡,交出它,大家可以相安无事。”杜城心一沉——对方不仅知道他的行踪,还清楚他拿到了什么。
这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杜城拖延时间,警笛声已由远及近。
袭击者互相对视一眼,迅速撤回车内,黑色SUV疾驰而去。杜城记下车牌,但心知大概率是假牌。支援警力到达后,杜城简单交代了遭遇袭击的情况,但隐去了存储卡的部分。
回到警局,他立即查询车牌信息,果不其然,车牌是伪造的。更令他不安的是,他向上级汇报袭击事件时,赵明恰好走进办公室。“杜城,你没事吧?”赵明一脸关切,“听说你遇到袭击了?”
“没事,可能只是普通劫案。”杜城轻描淡写。
赵明点头:“以后小心点。对了,画室的证据已经收集完毕,封条明天就可以拆了。”
杜城心中一动:“赵明怎么知道我刚从画室过来?”
赵明神色不变:“推测的。你现在最想查的不就是沈翊的案子吗?画室是第一现场,你肯定会去复查。”解释合理,但杜城心中的疑虑更甚。
他想起监控中黑衣人对摄像头做的那个手势,突然记忆闪回——七年前的一起案件中,那个代号“蜘蛛”的罪犯在每次作案后,都会在现场留下同样的手势。
“蜘蛛”案是杜城参与侦破的第一起大案,当时他还是个新人。案件最终告破,但主犯“蜘蛛”始终未被抓获。难
道这个手势是巧合,还是意味着“蜘蛛”又回来了?杜城感到自己正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沈翊被陷害,自己被孤立,七年前的悬案重现...这些事件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
他需要帮助,但可以信任谁?深夜,杜城悄悄来到法医中心。
何溶月还在加班,看到杜城,她并不意外。“城队,我知道你会来。”何溶月递过一个文件夹,“这是李建明的完整尸检报告,官方版本删减了不少内容。”
杜城翻开文件夹,详细阅读后倒吸一口凉气:“李建明死前遭受过专业审讯?体内有致幻剂残留?”
何溶月点头:“不仅如此,他的牙齿间藏有一个微型胶卷,我怀疑这才是他被害的真实原因。”
“胶卷在哪?”杜城急切地问。
“我已经上交了。”何溶月声音压低,“按照程序交给了赵队。但奇怪的是,这一发现在案件记录中没有任何体现。”杜城感到背脊发凉。一切都指向警局内部有问题,而赵明的可疑行为让他无法不产生怀疑。
“何溶月,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杜城郑重地说,“这件事可能很危险。”
“沈老师不会杀人,我相信你的判断。”何溶月微笑,“告诉我该怎么做。”
杜城将存储卡复制一份交给何溶月:“备份好这个。如果我出事,把它交给省厅监察组。”何溶月接过存储卡,神色坚定:“放心。”
离开法医中心,杜城收到一条新短信:“七年前的蜘蛛又开始织网了,当心身边人。”杜城回拨,对方依旧关机。
他站在空荡的街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立。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缩——为了沈翊,为了真相,他必须继续前进。
下一个目标很明确:找出七年前“蜘蛛”案与当前案件的联系。而这一切的起点,是那个唯一在“蜘蛛”案中幸存下来,却因此失去记忆的人——沈翊。
杜城突然意识到,也许沈翊被选为替罪羊并非偶然。
七年前的那起案件,可能才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夜色深沉,杜城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不知道的是,一双眼睛正从远处大楼的窗户后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蜘蛛开始收网了。”黑影对着手机轻声说道,“杜城已经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