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影杀机 第二章 审讯室内外

审讯室的灯光白得刺眼，沈翊眯了眯眼睛。手腕上的铐子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在这个狭小空间里显得格外响亮。

单向玻璃后，杜城紧握双拳，注视着里面的一举一动。他能感觉到身边赵队投来的目光——那是一种混合着同情与审视的复杂眼神。

“老杜，要不你先回去休息？”赵队拍拍他的肩，“我知道你和沈翊关系好，这场面看着难受。”

杜城摇头：“我是案件的第一发现人，按规定应该参与审讯。”赵明，分局新调来的刑侦副队长，以雷厉风行和破案率高著称。

杜城一直觉得他能力不错，但此刻，赵明眼中一闪而过的光芒让他感到不安。“规矩是规矩，但人情是人情。”赵明叹气，“这样吧，你在观察室看着，我来主审。放心，绝不会冤枉好人。”杜城勉强点头。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主审，对沈翊的信任可能影响判断的客观性。

审讯室内，赵明和记录员在沈翊对面坐下。

“沈老师，咱们也是老熟人了，公事公办，请多包涵。”赵明开场出奇地客气，“请描述一下上周五晚上七点到九点你的行踪。”

沈翊平静地回答：“我在画室作画，一个人。”

“有证人吗？”

“没有。我作画时不喜欢被人打扰，这是习惯。”

赵明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理解，艺术创作需要独处。那你认识死者李建明吗？”

“三个月前，我根据目击者描述为他做过模拟画像，用于校园埋尸案的侦查。但从未见过他本人。”

“但在抓捕过程中，因为你的画像与李建明整形后的真容有出入，导致特警错失第一时间抓获的机会，还造成一名警员重伤。你对此一直心怀愧疚，是吗？”

沈翊沉默片刻：“我尽力了，目击者提供的特征有限。对于同事受伤，我当然感到遗憾，但那是罪犯的错，不是我的。”

赵明将一叠照片推到沈翊面前：“然而尸检报告显示，李建明面部在案发半年前曾进行过整形手术，这解释了为什么你的画像会出现偏差。但奇怪的是，我们在你的私人电脑里发现了一份加密文件，里面恰好有李建明整形后的真实照片。”

沈翊猛地抬头：“这不可能。我从未见过他整形后的样子。”

“还有更不可能的，沈老师。”赵明的语气逐渐强硬，“杀害李建明的凶器上，清晰地留下了你的指纹。一把特制的画刀，与你们局里常用的型号一致。”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沈翊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杜城能听出其中细微的颤抖，“我的画刀确实少了一把，大概是一周前不见的，我以为是不小心丢在哪里了。”

赵明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沈老师，我们都是明白人。李建明这种罪大恶极的人渣，死了也是活该。你是不是因为画像失误导致同事重伤而自责，一时冲动做了傻事？如果是，我们可以帮你申请从轻处理。”

沈翊直视赵明的眼睛：“赵队，我是一名警察，我知道法律的界限在哪里。我没有杀人。”杜城在观察室内心潮澎湃。他了解沈翊，那种清澈坚定的眼神不会骗人。但证据链如此完整，几乎无懈可击。

审讯持续了两个小时，沈翊始终否认所有指控，却无法解释那些铁证如山的物证。

最终，他以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正式拘留，等待进一步调查。

审讯结束后，杜城试图进入拘留区见沈翊一面，却被赵明拦下。“杜城，理解你的心情，但按规定你现在不能见他。”赵明一脸为难，“上面特别交代，这个案子影响太大，必须严格按照程序来。”“就五分钟。”杜城坚持。

赵明摇头：“别让我难做。等证据更充分些，或许还有转机。”杜城盯着赵明，突然觉得这位平时和蔼的同事今天格外陌生。是他的错觉，还是赵明真的在阻止他与沈翊接触？

回到办公室，杜城收到一条匿名短信：“证据太完美了，不是吗？”他立刻回拨过去，对方已关机。杜城皱眉思索着这条信息的意义。是的，证据确实完美得令人怀疑——指纹、凶器、动机、物证，一切都在指向沈翊，就像有人精心布置好的一样。他打开电脑，重新调阅案件资料。现场照片中，那把画刀精准地刺入了李建明的心脏，一刀毙命。

沈翊会用得这么熟练吗？作为一名画像师，他确实常用画刀，但那主要是用于创作而非伤人。

杜城放大照片，仔细观察画刀插入的角度和深度。这种精准和力道，更像是专业杀手或受过特殊训练的人所为，不像一个画像师的手法。

“城队。”何溶月推门而入，面色凝重，“尸检有新的发现。”杜城立刻抬头：“什么发现？”

“李建明的指甲缝里有一些微小的纤维，与现场发现的任何材料都不匹配。而且，他胃内容物显示死前两小时进过食，但根据交通监控，那个时间他正在高速上开车，不可能有机会吃饭。”

杜城眼中闪过光芒：“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现场可能不是第一案发现场，或者...案件时间判断有误。”

何溶月压低声音，“但这些发现在正式报告里被轻描淡写地一笔带过了。”杜城心沉了下去。

证据被刻意忽略，这意味着警局内部可能有问题。

就在这时，张局来电：“杜城，沈翊的案子影响恶劣，考虑到你与他的密切关系，组织决定让你暂时休假，案件由赵明全权负责。”

“张局，我有新发现，案件可能有疑点...”

“这是命令，杜城。”张局语气严厉，“不要让我难做。回家休息几天，等案子明朗了再回来。”电话被挂断，杜城愣在座位上。

他被排除在案件之外了，这绝不是巧合。

夜幕降临，杜城没有回家，而是驱车来到沈翊的画室。

现场仍被封条封锁，但他凭借警官证进入了内部。

画室保持原样，沈翊最后创作的画作还立在画架上——那是一双充满绝望的眼睛，此刻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诡异。

杜城开始仔细搜查每一个角落。他相信，如果沈翊是被陷害的，那么真正的凶手一定来过这里，放置那些证据。

只要来过，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在画室角落的窗帘后方，杜城发现了一个微型摄像头——这是沈翊为防盗安装的，警方的搜查报告中并未提及这个设备。

杜城心中一动，迅速取出摄像头中的存储卡。

或许，这里面就有着揭开真相的关键。然而，就在他准备离开时，画室外传来脚步声。

杜城迅速躲到暗处，看到一个人影闪入画室，径直走向他刚才发现摄像头的位置。月光照在那人脸上，杜城倒吸一口冷气——那是他绝对没有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

赵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