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夜晚，微风带着一丝暖意。天台烧烤摊的灯光昏黄，人声嘈杂，充满了烟火气。
杜城赶到时，沈翊已经坐在了角落那个他们常坐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清茶，正望着楼下城市的灯火出神。
杜城脚步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在沈翊对面坐下。两人对视一眼，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来了。”沈翊先开了口，声音平静。
“嗯。”杜城应了一声，招手叫来服务员，点了些烤串和两瓶啤酒。点完单，又是一阵沉默。
啤酒先上来了。杜城给自己和沈翊各倒了一杯，泡沫溢了出来。他端起酒杯，看着沈翊，喉结滚动了一下，终于艰难地开口：“沈翊……对不起。”
沈翊抬起眼，看着他，没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这次……是我错了。”杜城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我被破案的压力冲昏了头，太想尽快抓住凶手，忽略了你的提醒，还……还对你说了重话。”他握紧了酒杯，“我差点酿成大错，冤枉了陈老，还让真凶差点逍遥法外。我……我很抱歉。”
他一口气说完，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但目光却不敢直视沈翊，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
沈翊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杜城，我明白你的压力。当时的情况，证据链看起来确实指向陈国栋。”
杜城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我介意的，不是你的判断失误。”沈翊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直视着杜城，“我介意的是，在那个关键节点，你选择了完全不相信我的分析和直觉。我们合作了这么久，我以为……我们之间至少应该有基本的信任和沟通，而不是粗暴的否定和命令。”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但话语中的分量却让杜城心头一震。
“我……”杜城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沈翊说的没错，当时他被焦躁情绪主导，根本没有耐心去听沈翊的解释，甚至觉得他在拖后腿。
“我知道你是一队之长，要负最终责任。”沈翊继续说道，“但破案不是一个人的战斗。我们需要彼此信任，互相补台。如果连我们之间都充满了猜忌和不信任，还怎么去面对那些狡猾的罪犯？”
杜城深深地低下头，双手用力搓了搓脸。沈翊的话，像一根根针，扎在他心上，让他无法反驳。
“你说得对。”杜城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懊悔和坦诚，“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总觉得自己的判断就是最快的捷径，忽略了你的专业和细心。这次要不是你坚持，后果不堪设想。我……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这样。”
看着他诚恳的眼神，沈翊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他轻轻叹了口气：“杜城，我们面对的罪犯越来越狡猾，手段也越来越高明。以后的路，可能会更艰难。我们需要的是更紧密的合作，而不是内耗。”
这时，烤串上来了，香气扑鼻。杜城连忙把烤得最好的几串放到沈翊面前的盘子里。“先吃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这个笨拙的示好举动，让沈翊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拿起一串，慢慢吃起来。
两人之间的坚冰，似乎在食物的热气和小麦啤酒的微醺中，开始慢慢融化。他们开始聊起案子的一些细节，分析王海的犯罪心理，讨论今后如何改进合作方式。虽然不像以前那样毫无芥蒂，但至少，沟通的桥梁重新搭建了起来。
宵夜快结束时，杜城看着沈翊，认真地说：“沈翊，谢谢你还愿意给我这个机会。”
沈翊放下筷子，看向远处闪烁的霓虹，轻声道：“因为我们目标一致，杜城。让真相大白，让罪恶伏法。”
这句话，像一句无声的誓言，回荡在两人之间。过去的隔阂并未完全消失，但一种更深的理解和决心，在这一次坦诚的交流中悄然滋生。
离开烧烤摊时，夜已深。两人并肩走在回分局的路上，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虽然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种并肩作战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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