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市著名民营企业家、永昌集团创始人赵国雄的葬礼结束后第三天,一场关于其巨额遗产的风暴,在赵家位于城郊的豪华别墅内悄然爆发。
赵国雄生前白手起家,积累下亿万财富,但他晚年家庭关系复杂。
他与原配夫人早年生有一子赵铭,但赵铭年近四十,却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沉迷享乐,对公司事务毫无兴趣,被外界戏称为“沉睡的继承人”。原配去世后,赵国雄续弦娶了年轻貌美的林曼,并生下小儿子赵锐,年仅十五岁。此外,赵国雄还有一个跟随他多年的私人律师王栋,深得信任。
赵国雄的遗嘱规定,其名下大部分股权和核心资产由小儿子赵锐继承,并由林曼和王栋共同担任监护人直至赵锐成年;长子赵铭仅获得少量现金和几处不动产。这份遗嘱,几乎剥夺了赵铭的继承权。
葬礼后第三天,赵铭带着满身酒气回到别墅,与继母林曼和律师王栋发生了激烈争吵,指责他们联手篡改遗嘱,谋夺家产。争吵中,赵铭情绪失控,扬言要“揭穿他们的真面目”,然后摔门而出,驾车离去。
当晚,赵铭被发现在自己独居的高级公寓内身亡。死因初步判断为服用过量安眠药并饮用大量烈酒,导致中枢神经抑制死亡。现场没有打斗痕迹,床头柜上放着空了的安眠药瓶和半瓶威士忌,电脑屏幕上还打开着一份未写完的、控诉林曼和王栋的文档。
一切迹象都指向这是一起因遗产纠纷引发的自杀。
辖区派出所按程序处理,准备以自杀结案。但案卷送到北江分局备案时,杜城却皱起了眉头。
“赵国雄刚死,儿子就自杀了?还是在这种敏感时刻?”杜城觉得事有蹊跷,“而且,赵铭虽然不成器,但性格张扬,不像会轻易自杀的人。”
“城队,你是怀疑……他杀伪装自杀?”蒋峰问道。
“不确定,但直觉告诉我不对劲。”杜城决定亲自去看看,“叫上何法医,再去现场勘查一次。另外,让沈翊也一起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被忽略的细节。”
一行人来到赵铭的公寓。公寓装修奢华但凌乱,酒气尚未完全散去。
何溶月对尸体进行了复查,发现了一些疑点:赵铭指甲缝里残留有非常细微的、不属于公寓环境的织物纤维;尸斑的分布与仰卧的姿势有细微出入;而且,以赵铭当晚摄入的酒精和药物剂量,理论上他应该会先陷入昏迷,很难完成在电脑上打字的行为。
“死因确实是中枢抑制,但过程可能不是简单的自杀。”何溶月初步判断,“不能排除他人强制灌服或诱服后布置现场的可能。”
沈翊则在公寓里缓缓踱步。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最后停留在那台电脑上。
他注意到,键盘的缝隙里,似乎卡着一点极小的、暗红色的碎屑。他用镊子小心取出来,在放大镜下观察,像是某种硬蜡的碎末。
“杜城,你看这个。”沈翊将碎屑递给杜城,“这东西不应该出现在键盘缝隙里。”
与此同时,李晗尝试恢复电脑上那份未写完的文档的编辑记录。
发现文档是在赵铭死亡时间前约一小时被创建和编辑的,但最后几个段落的输入节奏异常平稳,与赵铭平时急躁的输入习惯有较大差异。
“有人可能在他失去意识后,用他的电脑伪造了这份‘控诉书’。”李晗分析道。
自杀的结论动摇了。杜城当即决定立案调查,将案件性质转为疑似谋杀。
警方首先传唤了最后与赵铭发生冲突的林曼和王栋。林曼表现得悲伤而委屈,坚称遗嘱是赵国雄的真实意愿,赵铭的死她也很痛心。王栋则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出示了遗嘱的公证文件,强调其合法性。
询问似乎没有突破。但沈翊在观察王栋出示遗嘱文件时,目光扫过遗嘱附件上一行手写的补充说明字样时,瞳孔微微收缩。那字迹的间架结构和运笔习惯,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熟悉感……他迅速在脑海中检索。突然,一个画面闪过——在调查“傲慢的假面”案时,那个制作了古董面具的海外工艺师陈景明,曾提供过一份手写的作品说明!两者的笔迹,在某种内在神韵上,高度相似!
遗嘱的附件,可能与“假面案”的工艺师有关联?
这个发现让杜城精神一振。如果遗嘱被篡改,而篡改者的笔迹又与系列案件中的关键人物笔迹吻合,那么赵铭的死,恐怕就不是简单的遗产纠纷,而是又一次与那深藏不露的黑手相关的阴谋!
“重点查这份遗嘱!”杜城下令,“李晗,核对遗嘱所有版本,特别是手写部分笔迹的电子存档和鉴定!老闫,深挖王栋和林曼的背景,查他们与陈景明是否有任何关联!”
一桩看似因“懒惰”继承人争夺遗产而引发的自杀案,其背后,似乎牵扯出了更深的阴影。那份遗嘱,成为了打开真相之门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