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馆地下库房瞬间陷入的黑暗,带来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只有远处紧急出口微弱的绿色指示牌,在黑暗中投下诡异的幽光。
“所有人原地警戒!不要轻举妄动!”杜城压低声音,通过无线电向分散在库房各处的队员下达指令。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有力的搏动声,以及黑暗中传来的、极其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和金属柜门的开合声。凶手就在附近,像幽灵一样移动。
沈翊被蒋峰和老闫护在身后,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适应黑暗,耳朵捕捉着任何细微的声响。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回忆着库房的布局和密集架的排列。
“脚步声在C区方向,很轻,在移动……”沈翊用极低的声音在杜城耳边说。
杜城打了个手势,蒋峰和老闫会意,三人呈战术队形,借助密集架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C区包抄过去。沈翊紧随其后,他的任务不是战斗,而是识别。
突然,C区深处传来一声轻微的、像是纸盒落地的声音!
“在那边!”蒋峰低喝一声,三人加速冲了过去。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声源时,侧面一个黑影如同猎豹般猛地窜出,手中寒光一闪,直刺向杜城!杜城反应极快,侧身闪避,同时用手臂格挡。
黑影一击不中,毫不恋战,转身就向库房更深处的消防通道跑去,动作快得惊人。
“站住!”蒋峰和老闫立刻追了上去。
杜城没有急于追击,他迅速检查刚才黑影窜出的地方。地上躺着一个被打开的档案盒,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他用手电照去,发现正是之前找到那个藏着“Vault 7”钥匙的卷宗盒,但里面的钥匙已经不翼而飞!
凶手的目标明确,就是那把钥匙!
“他抢走了钥匙!向消防通道跑了!”杜城一边向队友通报,一边也追了上去。沈翊也紧跟其后。
消防通道的门虚掩着。蒋峰和老闫率先冲了进去,发现这是一个狭窄的、通往一楼侧门的楼梯间。脚步声在楼梯上方急促响起。
“他往上跑了!”
三人紧追不舍,沈翊也跟进了楼梯间。追逐在昏暗的楼梯间展开,脚步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凶手的体能极好,速度很快,但蒋峰和老闫也是警队精英,距离在逐渐拉近。
快到一楼出口时,老闫一个猛扑,终于抓住了凶手的脚踝!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凶手反应极快,翻身就要用手中的利刃刺向老闫。千钧一发之际,蒋峰赶到,一脚踢飞了凶手中的武器——那是一把特制的、类似匕首的尖锐工具。
杜城和沈翊也随即赶到,几支强光手电瞬间照亮了倒在地上的凶手。
这是一个穿着黑色紧身运动服、戴着只露出眼睛的黑色头套的人,身形瘦削但矫健。即使被制服,他(从体型初步判断)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丝毫慌乱。
杜城上前,一把扯下了凶手的头套。
一张年轻、苍白、甚至有些英俊,但此刻写满了冷漠和偏执的脸,暴露在灯光下。大约二十七八岁年纪。
“你是谁?”杜城厉声问。
年轻人冷笑一声,闭口不言。
沈翊走上前,仔细端详着这张脸。他的目光扫过对方的五官、脸型轮廓,最后停留在他的左耳耳廓后方——那里有一个小小的、不显眼的旧疤痕,形状特殊。
这个疤痕……沈翊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迅速拿出手机,调出一张之前案件存档的照片——那是“嫉妒的毒信”案中,主要嫌疑人林晓辰的档案照。在林晓辰的左耳耳廓后方,也有一个几乎一模一样的旧疤痕!
“他不是一个人……”沈翊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杜城,你看这个疤痕!他和林晓辰……可能有血缘关系!”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大吃一惊!如果这个凶手和林晓辰是兄弟或近亲,那么这两起看似独立的案件——“嫉妒的毒信”和“傲慢的假面”——背后,可能存在着更深层次的家庭关联和复仇动机!
警方立即将凶手押回分局突击审讯,并连夜对其身份进行核查。同时,李晗在分局通过档案馆的监控系统(备用电源启动后恢复),复盘了凶手的整个行动路线,发现他在黑暗中也试图寻找其他几份关键文件,但未能得手,只抢走了最重要的钥匙。
审讯室内,面对警方出示的疤痕对比证据和强大的心理攻势,以及警方迅速查明的其与林晓辰为同母异父兄弟的关系,凶手的心理防线逐渐崩溃。
他最终交代,自己名叫林晓夜,是林晓辰的弟弟。他们的母亲曾是永丰典当行赵家的佣人,因知晓一些赵家通过不正当手段侵吞家产(与图腾背后的秘密有关)的旧事而被赵家迫害,含恨而终。兄弟二人从小被灌输复仇思想。林晓辰因扭曲的“爱”而针对苏晓雯身边人进行“净化”;而林晓夜则更加冷酷,目标直指赵家后人赵永琛及其守护的秘密,企图夺回他们认为本该属于自己家族的一切。那把“Vault 7”的钥匙,据他们家族流传的信息,是开启海外某个秘密保险柜的关键,里面存放着能证明赵家罪证的原始文件以及巨额财富。
至于那个神秘图腾,林晓夜承认,那是当年几个联手操作地产侵吞的家族(包括钱庄、典当行、实业社等)共同使用的一个隐秘盟约符号,代表着他们的利益共同体。
一切真相大白。两起交织着扭曲情感、家族恩怨和历史原罪的案件,终于画上了句号。
天快亮时,杜城和沈翊再次站在分局办公室的窗前。城市正在苏醒。
“仇恨和秘密,就像病毒,能潜伏几十年,然后以更可怕的方式爆发。”杜城感慨道。
沈翊望着窗外:“但揭露它们,是阻止病毒扩散的唯一方法。即使过程艰难。”
朝阳的光芒穿透云层,照亮了城市的轮廓。猎罪图鉴上,关于图腾的卷宗暂时合拢,但所有人都知道,在这座光怪陆离的城市里,新的画卷,随时可能展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