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小指习惯性内弯”这一关键生理特征,如同黑暗中的指路明灯。
李晗立刻在公安内部数据库和全市医疗记录中,对这一特征进行交叉检索,同时结合与苏晓雯有密切交集的人员名单进行筛查。
范围迅速缩小。符合条件的人员寥寥无几,其中一个名字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林晓辰,苏晓雯生前所在的北江市芭蕾舞团的舞台灯光师。
林晓辰,28岁,性格内向孤僻,技术精湛,但对苏晓雯有着近乎痴迷的崇拜。
有同事反映,他曾因偷藏苏晓雯的舞鞋而被警告,并在苏晓雯车祸后一度精神崩溃,请假数月。更重要的是,舞团内部的一次体检报告显示,林晓辰左手小指因幼年意外受伤,留有陈旧性肌腱挛缩,导致轻微的功能性内弯!
“是他!”杜城看着林晓辰的照片和资料,眼神锐利。一个隐藏在舞台幕后,能近距离观察、甚至某种程度上“掌控”着苏晓雯光影的人,其扭曲的占有欲和因“失去”而爆发的嫉妒,完全符合凶手的心理画像。
“立刻申请搜查令和逮捕令!蒋峰,老闫,带人监控林晓辰的住所和工作室,绝不能让他跑了!”
警方迅速行动。在林晓辰位于舞团道具间隔壁的狭小工作室里,蒋峰和老闫带队进行了突击搜查。
工作室内堆满了各种灯光器材和杂物,显得凌乱不堪。在一个上了锁的工具箱底层,警方发现了关键证据:几本过期杂志(上面有大量被剪裁的痕迹)、一小瓶几乎用尽的透明胶水、一台老式打字机(用于打印匿名信上的非剪贴部分文字),以及一个精心保管的盒子,里面是苏晓雯的各种舞台照片、甚至还有几根她掉落的头发。
更重要的是,在一个隐藏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残留有微量白色粉末的密封小玻璃瓶。经何溶月现场快速检测,瓶内残留物正是高纯度的箭毒木苷!
铁证如山!
然而,林晓辰本人却不在工作室。舞团的人说,他今天请假了,没来上班。
“他会去哪?”杜城心头一紧,有种不祥的预感。
沈翊在凌乱的工作台上,发现了一张被揉皱又摊开的北江市地图。地图上,位于城北的“静安墓园”——苏晓雯安葬的地方,被用红笔重重地圈了出来。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最后的净化……永远在一起。”
“他要去找苏晓雯的墓地!”沈翊惊呼。
杜城立刻下令:“所有人,立刻赶往静安墓园!快!”
警车拉响警笛,风驰电掣般冲向城北墓园。傍晚的墓园,夕阳西下,气氛肃杀而寂静。警方分散搜索,最终在苏晓雯的墓碑前,找到了跪在地上的林晓辰。
他穿着整洁的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对着墓碑喃喃自语,脸上带着一种病态的温柔和狂热。他的脚边,放着一个打开的盒子,里面除了苏晓雯的遗物,还有一小瓶液体和一支注射器。
“晓雯……我帮你把那些玷污你、瓜分你的人都清理干净了……”林晓辰的声音轻柔而诡异,“这个世界配不上你……现在,没有人能再打扰我们了……”
当警察靠近时,林晓辰没有丝毫反抗,只是缓缓抬起头,看着冲过来的杜城和沈翊,露出了一个扭曲而满足的微笑。他拿起那支注射器,对准了自己的手臂。
“阻止他!”杜城大喝。
蒋峰一个箭步冲上前,在针尖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死死抓住了林晓辰的手腕,夺下了注射器。经检查,注射器里是足以致命的箭毒木苷。
林晓辰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时,依旧痴痴地望着苏晓雯墓碑的方向。
审讯室内,林晓辰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他承认了自己因无法忍受苏晓雯“属于”别人(经纪人赵娜)、被别人“取代”(首席林悦)、被别人“塑造”(导师陈明远),而通过马三的渠道购买了箭毒木苷,策划并实施了连环投毒案。他声称自己的行为是“神圣的净化”,是为了让苏晓雯“保持纯洁”并“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那些香料……”沈翊在最后一次审讯中,问出了那个盘旋已久的问题,“‘饕餮之会’的魏宏进口的,和你用的毒药来自同一个地方。你知道‘彼岸花’吗?”
林晓辰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什么‘饕餮之会’,也不认识魏宏。我只是在网上通过加密论坛联系上卖家(马三的上线),用比特币交易。我只关心能让我完成仪式的‘圣药’从哪里来。”
他的回答证实了警方的推测:林晓辰只是“彼岸花”网络下游的一个极端客户。那条黑暗的供应链,依然隐藏在更深的水下,滋养着不同的罪恶。
案件宣告侦破。林晓辰被依法逮捕,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结案后,杜城和沈翊再次站在分局的天台上,望着华灯初上的城市。
“又一个被扭曲欲望吞噬的灵魂。”杜城叹了口气,“因为极端的‘爱’,变成了魔鬼。”
沈翊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能穿透城市的霓虹,看到那些隐藏在光明背后的阴影。“‘彼岸花’还在……那条输送着欲望和毁灭的暗河,依然在流淌。林晓辰倒下了,但还会有张晓辰、王晓辰……”
杜城拍了拍他的肩膀:“但只要我们还站在这里,这条暗河就别想泛滥成灾。一个一个案子来,一点一点把它的堤坝敲碎。”
天台上风声呼啸,仿佛是对这份沉重承诺的回应。猎罪图鉴上,又添了一页浸透着嫉妒与疯狂的卷宗。而下一个需要被照亮的黑暗角落,或许已经悄然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