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北江市的东西郊外,两场行动在寂静中悄然展开。
西郊,红星纺织厂。
废弃的厂房如同巨大的钢铁骨架,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杜城亲自带队,沈翊也在现场,借助对环境的敏锐观察力提供支持。
特警队员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制高点和关键出入口,红外瞄准镜的红点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伪装成“苏晓雯密友”的女警员佩戴着隐藏式通讯器和摄像头,独自站在厂房中央的空地上,四周是堆积如山的废弃纺织机械,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尘土的气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只有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虫鸣。十一点零五分,目标仍未出现。
“他不会不来了吧?”通讯器里传来蒋峰有些焦急的声音,他正带队在东郊追踪马三。
“沉住气。”杜城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黑暗的角落,“这种心理变态的罪犯,享受的就是这种掌控感和 suspense(悬念)。”
突然,沈翊的声音在杜城耳边响起,很轻:“杜城,注意三点钟方向,二楼那个破碎的窗户后面,有反光,像望远镜片。”
杜城心中一凛,立刻通过手势通知狙击手和突击队员。目标果然狡猾,没有直接进入包围圈,而是在高处观察。
几乎在同时,厂房深处传来一阵微弱的、仿佛老旧收音机调频的刺啦声,紧接着,一个经过严重电子变声、扭曲怪异的声音通过不知藏在何处的扩音设备响彻空旷的厂房:
“你……不是她……你身上没有她的味道……警察的味道……真恶心……”
凶手识破了陷阱!
“行动!”杜城当机立断!
特警队员如同猎豹般从隐蔽处冲出,直扑二楼那个破碎的窗户。然而,窗户后早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个廉价的遥控扬声器和一个小型望远镜。凶手如同鬼魅,在暴露的瞬间就已逃离。
“追!他跑不远!”杜城下令封锁厂区所有出口,展开地毯式搜索。
沈翊没有跟随追击,他站在原地,目光扫过凶手刚才藏身的位置,又看向女警员站立的地方。他蹲下身,在地上发现了一小撮极其细微的、亮晶晶的粉末。他用证物袋小心收集起来。
东郊,废弃货运码头。
老闫和蒋峰带队,远远地监视着马三的车辆。马三在与那辆外地货车交接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将车开到码头最深处的一个废弃仓库前,下车似乎在等待什么。
“他在等下一手交接。”老闫经验老道,“看来他刚拿到的是‘样品’,真正的‘大货’在后面。”
果然,半小时后,另一辆没有开灯的黑色SUV悄无声息地驶入码头,停在了马三的车旁。车上下来两个黑影,与马三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从SUV后备箱抬出两个密封的金属箱。
“动手!”蒋峰见交易正在进行,立刻下令!
数辆警车突然亮起警灯,从四面八方围了上去!“警察!不许动!”
马三和那两名黑衣人显然没料到警方会出现,惊慌失措,试图反抗和逃跑,但很快被训练有素的干警制服。现场起获了两个金属箱,打开一看,里面是精心包装的、各种罕见的动植物提取物和标本,其中一个小盒子里,赫然装着几支密封的、标注着复杂化学式的安瓿瓶——经随后赶到的何溶月初步判断,其外观特征与箭毒木苷高度吻合!
人赃并获!
分局指挥中心。
东西两边的消息几乎同时传回。西郊行动,凶手逃脱,但沈翊发现了可疑粉末;东郊行动,成功抓获马三等三名嫌疑人,缴获大量违禁品,包括疑似箭毒木苷。
杜城带队回到分局,脸色并不好看。虽然打掉了走私链的一环,但主犯“嫉妒杀手”依然在逃,而且变得更加警惕。
审讯室内,马三起初还百般抵赖,但在确凿的证据面前,尤其是当警方指出箭毒木苷与连环命案的关系后,他的心理防线崩溃了。他交代,自己只是“彼岸花”网络的最底层跑腿的,负责接收和分发“货物”。那些箭毒木苷,是“上面”指定要求送达到一个特定“客户”手中的。
“客户是谁?”杜城厉声问。
“我……我不知道真名……”马三颤抖着说,“每次都是通过加密邮件联系,付款用比特币。取货地点也是临时通知。我只知道……只知道对方的代号……叫……叫‘心碎者’……”
心碎者!这个代号与凶手的“破碎的心”落款不谋而合!
“最近一次交易是什么时候?交货地点在哪?”蒋峰追问。
“就……就在两天前,在……在城北的‘蓝调’酒吧储物柜……”马三交代。
警方立刻赶往蓝调酒吧,调取了储物柜区域的监控。画面显示,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身形瘦削的身影,在案发前一天晚上取走了马三存放的“货物”。由于遮挡严实,依然无法辨认面容。
但沈翊反复观看监控后,再次注意到了那个细节:取货人在按储物柜密码时,左手小指有一个轻微的、不自然的向内弯曲动作!
“是同一个人!”沈翊肯定地说,“图书馆发帖的人和这里取货的人,有相同的习惯性小动作!”
这个细微的生理特征,成为了在茫茫人海中识别“嫉妒杀手”的关键钥匙。
虽然凶手再次逃脱,但警方斩断了他的毒药供应链,并获得了其独特的生理特征和“心碎者”的代号。凶手的真实面目,正在一点点被剥去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