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古色古香的窗棂,洒在“博古斋”光洁如镜的地板上,却驱不散店内凝重的气氛。
北江分局刑警队长杜城带着蒋峰、老闫赶到时,年过花甲的店老板周老先生正瘫坐在太师椅上,面色灰败。
“警察同志,你们可要帮帮我啊!我那镇店之宝,乾隆御制的珐琅彩绘双耳瓶……没了!”周老先生捶胸顿足,指着店内一个空荡荡的强化玻璃展柜。展柜位于店铺中央,四面无窗,是绝对的视线焦点。
杜城示意蒋峰和老闫开始初步勘查,自己则环顾四周。
博古斋是间有百年历史的老店,位于北江市著名的古文化街,店内陈列着各式瓷器、玉器、字画,安保措施相当完善:厚重的红木大门完好,门锁是高级别电子锁,无暴力撬压痕迹;店内装有三个高清摄像头,其中一个正对失窃展柜。
“周老,您详细说说情况。”杜城语气沉稳。
“昨晚九点关门,是我和店员小林一起锁的门,检查过所有门窗,警报系统也开启了。今天早上八点,小林来开门,一进来就发现展柜空了,警报系统……不知怎么被解除了!”周老先生声音发颤,“那瓶子,去年拍卖行估价就过千万了啊!”
店员林浩,一个二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年轻人,此刻正脸色苍白地站在一旁,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面对杜城的询问,他语无伦次地复述着早上的经历,眼神躲闪。
“监控呢?”杜城问。
林浩连忙指向柜台电脑:“怪就怪在这里……监控……昨晚九点到今早八点的记录,全都没了!像是被……被删除了。”
密室失窃,监控丢失,价值千万的古董。杜城的眉头紧紧锁起。这时,技术队的李晗也赶到了,立刻开始检查店内的电脑和安保系统。
“城队,”李晗检查后汇报,“监控记录是被高级手段格式化删除的,很难恢复。电子门锁记录显示,最后一次正常开门是昨晚九点你们关门,最后一次关门是今早八点林浩开门。期间没有任何异常开锁记录。”
难道贼是从天而降,又凭空消失了?
“城队!有发现!”正在勘查展柜的老闫喊道。他戴着白手套,用镊子从展柜底部边缘极其隐蔽的缝隙里,夹起了一枚比指甲盖还小的、古旧的圆形铜片。铜片边缘有些磨损,上面似乎有模糊不清的刻痕。“这东西,不像店里的古董,倒像是从什么旧物件上掉下来的。”
几乎同时,痕检科的同事在空展柜内部和玻璃表面,提取到了几枚清晰的指纹。经过初步比对,这些指纹都属于店员林浩。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林浩身上。林浩的冷汗当时就下来了,结结巴巴地解释:“我……我昨天下午擦拭过展柜,有我的指纹很正常……真的不是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杜城盯着他,目光如炬:“正常擦拭,指纹会留在展柜内部和原本放瓶子的底座上吗?”
林浩顿时语塞,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沈翊悄无声息地走进了博古斋。
他没有打扰紧张的询问,而是像往常一样,静静地开始“阅读”这个空间。他的目光掠过一丝不苟的陈列,掠过那空荡的展柜,掠过周老先生的痛心疾首,最后停留在面色惨白、浑身微颤的林浩身上。
沈翊走到展柜前,仔细观察那枚被放入证物袋的铜片,又看了看展柜锁孔——没有任何破坏痕迹。他抬头望向天花板和四周墙壁,结构完整,并无暗道可能。
“杜城,”沈翊轻声开口,打破了僵持的气氛,“一个能轻易破解电子锁、删除监控的高手,会粗心地留下这么一枚显眼的铜片,和指向性如此明确的指纹吗?”
杜城看向沈翊,明白他的意思。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得像精心布置的舞台,而铜片和指纹,就像是舞台上被聚光灯打亮的道具,直指林浩。这反而显得有些刻意。
“先把林浩带回局里协助调查。蒋峰,老闫,扩大搜索范围,看看店铺周围有没有其他线索。李晗,尽力恢复监控数据,哪怕一帧画面也好!何法医,”杜城将装有铜片的证物袋递过去,“麻烦重点检验这个,看看上面有没有附着物,或者能不能分辨出刻痕内容。”
“明白!”众人领命。
林浩被带走时,几乎腿软,嘴里反复念叨着:“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沈翊走到空展柜前,看着内部那属于林浩的指纹标记,若有所思。一个巨大的疑问在他心中升起:如果真是林浩监守自盗,他为何要用如此迂回复杂的方式?如果不是他,这枚铜片和这些指纹,又是谁,为了什么目的,布下的迷阵?
而那枚看似不起眼的铜片,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微弱而神秘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