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之仪式 第二章 隐藏的身份

书房的书架占满了一整面墙，大多是精装的经济学、金融法和国际商战类书籍，其中不少是外文原版，显示出主人不俗的专业背景和财力。

书桌是厚重的红木材质，桌面整洁，只有一台合着的轻薄笔记本电脑、一个青铜笔筒和一本摊开的《经济学人》杂志。

蒋峰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打开笔记本电脑，发现设有密码。他将其交给技术队的同事准备进行破解。

随后，他开始逐一检查书桌的抽屉。前面的抽屉里是一些文具、票据和日常用品，看起来并无异常。但当他的手滑到书桌最下方一个带锁的小抽屉时，职业的敏感让他停了下来。

锁是简单的弹子锁，蒋峰用随身携带的工具没费多大劲就打开了。抽屉里没有文件，只有几本不同国家的护照，护照上的照片是同一个人，但名字各不相同。护照下面，是几捆未拆封的美元和欧元现金。最底下，压着一个黑色、没有任何标识的移动硬盘。

“城队！”蒋峰立刻喊道。

杜城闻声走进书房，看到抽屉里的东西，眼神一凛。他拿起那几本护照翻看，照片上确实是客厅里那个死去的男人，但名字分别是“张伟”、“李建国”、“Robert Chow”等。“假护照，大量现金，还有这个……”他拿起那个移动硬盘，“看来我们的死者，身份不简单。”

技术队当场尝试读取硬盘，发现它被高级加密软件保护着。李晗表示需要带回局里用更专业的设备破解。

与此同时，对公寓其他区域的搜查也在进行。主卧室衣帽间里挂满了名牌西装和定制衬衫，鞋柜里的皮鞋一尘不染。浴室里的护肤品都是高端货。这一切都指向死者生活优渥，注重外表和细节。但在客卧的一个不起眼的行李箱夹层里，侦查员发现了一台经过改装的、可以绕过常规网络监控的卫星电话和一些用于伪装的物件（假发、眼镜等）。

法医中心那边，何溶月对尸体进行了初步解剖。结果显示，死者颈部勒痕符合被人从身后用绳索勒紧所致，舌骨骨折，确认为机械性窒息死亡。尸体其他部位没有明显抵抗伤，胃内容物检测出少量酒精和未完全消化的晚餐食物，推测死亡时间在进食后两小时左右。值得注意的是，死者指甲缝里非常干净，没有皮屑或衣物纤维，像是被精心清理过。

“凶手非常谨慎，几乎没留下任何直接的生物物证。”何溶月在电话里向杜城汇报。

几个小时后，技术队成功破解了移动硬盘的密码。里面的内容让所有参与案件的人员都倒吸一口冷气。硬盘里分门别类地存储着大量文件：有机密的企业技术图纸、尚未公开的并购协议草案、标有“绝密”的政府招标项目评估报告、数百个联系人的加密通讯录，以及详细的资金往来记录，涉及多个离岸公司和空壳账户。

死者的真实身份浮出水面：赵坤，一名活跃在国际间的顶级商业间谍，专门为出价最高的雇主服务，窃取竞争对手的核心商业机密，并进行非法的内幕交易。

他行事狡猾，善于利用假身份和复杂渠道转移资金，在国际刑警组织的档案里都留有代号“幽灵”的记录，但始终逍遥法外。

“所以，这是一起黑吃黑？或者是他背后的雇主灭口？”蒋峰推测道，“这家伙仇家肯定不少。”

杜城没有立即回答。他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文件，脑海里浮现的却是现场那诡异的布置——倒吊的尸体，额头的“罚”字，定时播放的巴赫音乐。如果仅仅是灭口或黑吃黑，何必如此大动干戈？直接一枪毙命或者制造意外不是更干净利落？

“查他最近的联系人，尤其是近期入境的人员，有特殊背景或技能的，比如擅长绳索、熟悉音律、或有某种…仪式化倾向的人。”杜城下达指令，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凶手的行为模式非同寻常。“另外，李晗，排查一下我们市的旧案库，看看有没有类似手法的未结案或悬案。这种独特的‘签名’，不太可能是第一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