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的意识， 沈翊的意识，是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刺鼻的化学气味中，艰难地从黑暗深渊里挣脱出来的。
后颈处传来钝器击打后的闷痛，口鼻间残留的强效麻醉剂味道让他胃里阵阵翻涌，恶心欲呕。
他立刻察觉到自身的处境：双手被粗糙的塑料束带反剪在身后，手腕勒得生疼；嘴上被贴了宽大的工业胶带，呼吸只能依靠鼻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胶质的异味；眼睛被厚厚的黑布蒙住，剥夺了视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身体的晃动感和身下传来的引擎震动，明确告诉他正身处一辆行驶中的汽车内。
车内空气污浊，浓重的劣质烟草味、汗臭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机油味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他强迫自己压下因肋骨伤口在颠簸中被挤压而产生的痛苦呻吟，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感知和思考上。
大脑在短暂的眩晕后飞速运转：自己被绑架了，目标明确，手法专业。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针对“陶俑案”的、精心策划的后续行动。
杜城那边肯定已经发现了异常，但对方利用了化工厂的爆炸成功实施了调虎离山，短时间内，警方想要在偌大的北江市锁定这辆车的踪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自救，是当前唯一的希望。
他屏息凝神，仔细倾听车内的动静。
除了引擎的噪音，他能清晰地分辨出三个男人的呼吸声。
呼吸都很粗重，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急促，更透露出一种混合着紧张、后怕和……即将获得巨额报酬的兴奋感。
“妈的，刚才真险！那警察反应真快，差点就开枪崩了老子！”一个听起来年纪较轻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慌什么！富贵险中求！老大答应给的钱，够咱们潇洒好几年了！”另一个声音（似乎是领头的，声音低沉些，带着疤的嗓子）呵斥道，但语气中也难掩贪婪，“把这小子平平安安送到地方，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拿钱走人！”
“话说回来，这小白脸看着细皮嫩肉的，老大非要活的干嘛？还特意嘱咐不能伤着脸……”第三个声音充满疑惑。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拿钱办事，懂不懂规矩？开快点！早点到地方交了人，咱们早点安心！”领头的光头厉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沈翊的心沉了下去。
从对话中可以判断，这三人是受雇行事的职业打手，背后还有一个被称为“老大”的主谋。
他们的任务是将自己活着送到某个指定的“地方”进行交接，然后便会撤离。这意味着，他即将直面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对陶俑有着变态执着、视人命为草芥的“匠人”。危险程度，瞬间飙升。
车辆大约行驶了半小时后，速度明显减慢，最终彻底停了下来。引擎熄火。
沈翊被粗暴地拽下车，脚下踩到的是坑洼不平、似乎是碎石和泥土混合的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潮湿的霉味，还有一种……奇怪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某种刺鼻化学药剂的味道，类似于松节油或者某种粘合剂。
他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推搡着向前走。
穿过几道门（能感觉到门框的狭窄和空气流动的变化），周围的光线明显暗了下来，温度也骤然降低了不少，带着一种地下空间特有的阴冷。
最后，他被强行按坐在一张坚硬的、表面冰凉且带有焊接点的椅子上。
手腕上的塑料束带被剪开，但还没来得及活动一下麻木的双手，手腕就被更坚固的金属手铐“咔嚓”一声，牢牢地锁在了冰冷的椅子扶手上。
脚步声杂乱地远去，随后是沉重的铁门被关上、以及清晰的落锁声。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他自己因紧张和疼痛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微弱的回响。
远处，似乎有某种大型设备（像是鼓风机或排风扇）在低沉地嗡鸣，声音遥远而恒定，更衬托出此地的与世隔绝。
沈翊没有徒劳地挣扎。
他静静地坐着，最大限度地调动起所有感官，像一台高精度的扫描仪，努力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阴冷，潮湿，空气不流通，化学品味挥之不去，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窑炉烧灼后残留的热量和焦糊气味。
这里不像普通的民宅或仓库，更像是一个……地下工作室，或者废弃的工业车间。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远处终于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嗒…嗒…嗒…”
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而富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精确计算过，踩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音。
这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仿佛直接踩在沈翊的心跳上，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脚步声在他面前约一米处停下。沈翊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黏腻、如同毒蛇般的目光，正穿透蒙眼的黑布，肆无忌惮地审视着他，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被加工的原材料。
“嗤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眼前的黑布被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猛地扯下！
突如其来的光线（尽管可能只是昏暗的灯光）让沈翊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泪水生理性地涌出。
他快速眨动眼睛，适应了几秒钟后，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一个面积颇大但极其杂乱无章的空间，像是一个疯狂艺术家的地下工作室。
四周堆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物品：成袋开封或未开封的、颜色各异的粘土和石膏粉；散落各处的、未完成的石膏模型和模具；一些残缺不全、真假难辨的古董碎片和陶器；角落里，甚至有一个小型但结构完整的陶瓷窑炉，炉膛口还隐隐透出暗红色，散发着灼人的余热。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着他的那张宽大、布满划痕和污渍的工作台——台上，赫然摆放着那三尊他无比熟悉的陶俑：肃立、侧身、跪射。
它们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默矗立，粗糙的陶身上，那点睛的漆黑瞳孔，仿佛拥有生命般，空洞地凝视着前方，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透明防护面罩和橡胶手套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相貌出奇的普通，属于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类型。
但那双透过面罩直视过来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非理性的光芒，仿佛有两簇幽暗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他的手上、工装前襟，都沾着暗红色的、尚未干透的粘土污渍。
“欢迎来到我的‘圣所’，沈画家。”男人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显得有些沉闷，但却带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如同湿冷爬虫滑过皮肤的黏腻感，“或者，按照我更喜欢的方式称呼……我最后的，也是最完美的‘活体材料’？”
“材料”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沈翊的心脏，让他瞬间通体冰凉。
他明白了，完全明白了这个疯子的意图——他不是要杀自己，他是想……用自己来制作陶俑！用活人的“灵性”来完成他那些邪恶的“作品”！
沈翊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恐惧和恶心，目光锐利地扫过工作台，最终定格在那三尊陶俑空洞的眼睛上。
那眼神，空洞无物，却又仿佛凝聚了无尽的痛苦、恐惧和怨念，令人毛骨悚然。
“马国良……孙强……”沈翊的声音被胶带阻隔，显得模糊不清，但他的眼神却如同利刃，直直射向眼前的男人，“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他试图用提问来获取信息，同时拖延时间。
匠人似乎对沈翊在这种境况下还能保持冷静并提问感到十分欣赏。
他缓步走到工作台前，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如同抚摸情人肌肤般，抚摸着那尊跪射陶俑冰冷的面颊：“他们？他们是幸运的奉献者。他们的恐惧，他们的贪婪，他们临死前最极致的情绪……都被我完美地
沈翊的意识，是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刺鼻的化学气味中，艰难地从黑暗深渊里挣脱出来的。
后颈处传来钝器击打后的闷痛，口鼻间残留的强效麻醉剂味道让他胃里阵阵翻涌，恶心欲呕。
他立刻察觉到自身的处境：双手被粗糙的塑料束带反剪在身后，手腕勒得生疼；嘴上被贴了宽大的工业胶带，呼吸只能依靠鼻腔，每一次吸气都带着胶质的异味；眼睛被厚厚的黑布蒙住，剥夺了视觉，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身体的晃动感和身下传来的引擎震动，明确告诉他正身处一辆行驶中的汽车内。
车内空气污浊，浓重的劣质烟草味、汗臭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机油味混合在一起，令人窒息。
他强迫自己压下因肋骨伤口在颠簸中被挤压而产生的痛苦呻吟，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感知和思考上。
大脑在短暂的眩晕后飞速运转：自己被绑架了，目标明确，手法专业。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而是针对“陶俑案”的、精心策划的后续行动。
杜城那边肯定已经发现了异常，但对方利用了化工厂的爆炸成功实施了调虎离山，短时间内，警方想要在偌大的北江市锁定这辆车的踪迹，无异于大海捞针。
自救，是当前唯一的希望。
他屏息凝神，仔细倾听车内的动静。
除了引擎的噪音，他能清晰地分辨出三个男人的呼吸声。
呼吸都很粗重，带着剧烈运动后的急促，更透露出一种混合着紧张、后怕和……即将获得巨额报酬的兴奋感。
“妈的，刚才真险！那警察反应真快，差点就开枪崩了老子！”一个听起来年纪较轻的声音响起，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慌什么！富贵险中求！老大答应给的钱，够咱们潇洒好几年了！”另一个声音（似乎是领头的，声音低沉些，带着疤的嗓子）呵斥道，但语气中也难掩贪婪，“把这小子平平安安送到地方，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拿钱走人！”
“话说回来，这小白脸看着细皮嫩肉的，老大非要活的干嘛？还特意嘱咐不能伤着脸……”第三个声音充满疑惑。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拿钱办事，懂不懂规矩？开快点！早点到地方交了人，咱们早点安心！”领头的光头厉声打断，语气不容置疑。
沈翊的心沉了下去。
从对话中可以判断，这三人是受雇行事的职业打手，背后还有一个被称为“老大”的主谋。
他们的任务是将自己活着送到某个指定的“地方”进行交接，然后便会撤离。这意味着，他即将直面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那个对陶俑有着变态执着、视人命为草芥的“匠人”。危险程度，瞬间飙升。
车辆大约行驶了半小时后，速度明显减慢，最终彻底停了下来。引擎熄火。
沈翊被粗暴地拽下车，脚下踩到的是坑洼不平、似乎是碎石和泥土混合的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味、潮湿的霉味，还有一种……奇怪的、混合着泥土腥气和某种刺鼻化学药剂的味道，类似于松节油或者某种粘合剂。
他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着胳膊，推搡着向前走。
穿过几道门（能感觉到门框的狭窄和空气流动的变化），周围的光线明显暗了下来，温度也骤然降低了不少，带着一种地下空间特有的阴冷。
最后，他被强行按坐在一张坚硬的、表面冰凉且带有焊接点的椅子上。
手腕上的塑料束带被剪开，但还没来得及活动一下麻木的双手，手腕就被更坚固的金属手铐“咔嚓”一声，牢牢地锁在了冰冷的椅子扶手上。
脚步声杂乱地远去，随后是沉重的铁门被关上、以及清晰的落锁声。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绝对的、令人心悸的死寂。
只有他自己因紧张和疼痛而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空间里产生微弱的回响。
远处，似乎有某种大型设备（像是鼓风机或排风扇）在低沉地嗡鸣，声音遥远而恒定，更衬托出此地的与世隔绝。
沈翊没有徒劳地挣扎。
他静静地坐着，最大限度地调动起所有感官，像一台高精度的扫描仪，努力感知着周围的环境。
阴冷，潮湿，空气不流通，化学品味挥之不去，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窑炉烧灼后残留的热量和焦糊气味。
这里不像普通的民宅或仓库，更像是一个……地下工作室，或者废弃的工业车间。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流逝，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是半小时，远处终于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嗒…嗒…嗒…”
脚步声不疾不徐，沉稳而富有节奏，每一步都像是精确计算过，踩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回音。
这脚步声由远及近，每一步都仿佛直接踩在沈翊的心跳上，带来巨大的心理压力。
脚步声在他面前约一米处停下。沈翊能清晰地感觉到，一道冰冷、黏腻、如同毒蛇般的目光，正穿透蒙眼的黑布，肆无忌惮地审视着他，仿佛在打量一件即将被加工的原材料。
“嗤啦——！”
一声刺耳的撕裂声，眼前的黑布被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猛地扯下！
突如其来的光线（尽管可能只是昏暗的灯光）让沈翊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泪水生理性地涌出。
他快速眨动眼睛，适应了几秒钟后，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一个面积颇大但极其杂乱无章的空间，像是一个疯狂艺术家的地下工作室。
四周堆满了各种匪夷所思的物品：成袋开封或未开封的、颜色各异的粘土和石膏粉；散落各处的、未完成的石膏模型和模具；一些残缺不全、真假难辨的古董碎片和陶器；角落里，甚至有一个小型但结构完整的陶瓷窑炉，炉膛口还隐隐透出暗红色，散发着灼人的余热。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着他的那张宽大、布满划痕和污渍的工作台——台上，赫然摆放着那三尊他无比熟悉的陶俑：肃立、侧身、跪射。
它们在昏暗的灯光下静默矗立，粗糙的陶身上，那点睛的漆黑瞳孔，仿佛拥有生命般，空洞地凝视着前方，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而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戴着透明防护面罩和橡胶手套的男人。
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相貌出奇的普通，属于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类型。
但那双透过面罩直视过来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非理性的光芒，仿佛有两簇幽暗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他的手上、工装前襟，都沾着暗红色的、尚未干透的粘土污渍。
“欢迎来到我的‘圣所’，沈画家。”男人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显得有些沉闷，但却带着一种令人极不舒服的、如同湿冷爬虫滑过皮肤的黏腻感，“或者，按照我更喜欢的方式称呼……我最后的，也是最完美的‘活体材料’？”
“材料”这两个字，像冰锥一样刺入沈翊的心脏，让他瞬间通体冰凉。
他明白了，完全明白了这个疯子的意图——他不是要杀自己，他是想……用自己来制作陶俑！用活人的“灵性”来完成他那些邪恶的“作品”！
沈翊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恐惧和恶心，目光锐利地扫过工作台，最终定格在那三尊陶俑空洞的眼睛上。
那眼神，空洞无物，却又仿佛凝聚了无尽的痛苦、恐惧和怨念，令人毛骨悚然。
“马国良……孙强……”沈翊的声音被胶带阻隔，显得模糊不清，但他的眼神却如同利刃，直直射向眼前的男人，“你对他们……做了什么？”他试图用提问来获取信息，同时拖延时间。
匠人似乎对沈翊在这种境况下还能保持冷静并提问感到十分欣赏。
他缓步走到工作台前，伸出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指，极其轻柔地、如同抚摸情人肌肤般，抚摸着那尊跪射陶俑冰冷的面颊：“他们？他们是幸运的奉献者。他们的恐惧，他们的贪婪，他们临死前最极致的情绪……都被我完美地萃取、封存，融入了我的作品之中。”他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虔诚，但内容却无比邪恶，“你看，他们以另一种形式获得了‘永恒’，难道不是一种恩赐吗？”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聚焦在沈翊脸上，眼中的狂热几乎要溢出来：“但你，沈翊，你是不同的。你的价值，远超他们千百倍。你的这双眼睛……能看穿表象，洞察本质；你的灵魂……蕴含着真正的艺术灵光与直觉。只有用你……用你的‘灵韵’来为最后的‘刑天’俑点睛，我的‘四象镇魂俑’才能真正圆满，才能被赋予‘洞察万物’、‘破妄诛邪’的无上伟力！”
沈翊感到一阵彻骨的恶寒席卷全身。
这个人已经彻底疯了，沉浸在自己构建的、混合了邪术、巫蛊和扭曲艺术观的疯狂世界里，无法用常理沟通。
“你逃不掉的，”沈翊试图做最后的努力，用语言施加压力，“杜城……他很快就会找到这里。你所有的计划，都会失败。”
“杜城？”匠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
他拿起放在工作台一角的平板电脑，手指滑动，屏幕亮起——上面正实时播放着本地新闻台的画面：城郊化工厂区依旧浓烟滚滚，消防和警车灯光闪烁，字幕显示大量警力仍被牵制在现场进行搜救和排查。
“你瞧，他正忙着收拾我特意为他准备的‘盛宴’呢。”匠人的语气带着戏谑和掌控一切的得意，“等他反应过来，嗅到真正的气味时……我的杰作，早已完成，臻至完美了。”
他放下平板，转身走向旁边一个半人高的、盛满清水的陈旧木桶。桶里，浸泡着一大块暗红色的、质地异常细腻粘稠的粘土，像是一块拥有生命的血肉。
他拿起工作台上那把寒光闪闪、造型精巧却透着不祥的雕塑刀，熟练地切下一小块粘土，在戴着橡胶手套的掌心反复揉捏、塑形，目光却始终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锁定在沈翊的眼睛上，那眼神充满了测量、评估和一种令人极度不适的……创作欲望。
“放松点，过程……不会让你痛苦太久。”匠人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催眠般的诡异平静，“我只需要取走我最需要的部分……然后，你的精华，就将与我的艺术同在，获得真正的……不朽。”
冰冷的刀锋反射着昏暗的灯光，匠人那疯狂而专注的眼神近在咫尺。
沈翊看着那逼近的雕塑刀和男人眼中毫不掩饰的、要将自己“物化”的欲望，深知求饶或威胁都已毫无意义。
生存的唯一希望，在于自救！他的目光如同雷达般急速扫视着整个工作室的每个角落，寻找任何可能被利用的工具、结构弱点或逃跑路线。
被铐在扶手上的手腕暗暗用尽全力，试图测试手铐的牢固程度和锁芯的结构。
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着，分析着匠人的行为模式、心理弱点，思考着如何用语言周旋、如何制造混乱、如何争取哪怕一丝一毫的机会……
死亡的阴影，混合着泥土的腥气、窑炉的余热和化学试剂的刺鼻味道，如同实质般笼罩下来，几乎令人窒息。但沈翊眼中，那簇属于求生和理智的火苗，却仍在顽强地燃烧着。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