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江分局刑侦队的灯光总是亮到深夜,尤其是当重大案件悬而未决时。沈翊独自坐在办公桌前,面前铺满了废弃工厂命案现场的照片。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一张特写照片上摩挲——那是受害者颅骨碎裂的细节,血迹在闪光灯下呈现出诡异的光泽。
“还没走?”杜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斜倚在门框上,目光锐利地扫过沈翊桌上散乱的照片。
沈翊猛地回神,像是从深水中浮出般深吸一口气:“马上就好。”
杜城走进来,拿起一张照片端详:“何溶月那边的初步报告出来了,会议室。”
当沈翊抱着素描本走进会议室时,沉重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何溶月站在投影仪前,屏幕上显示着尸检照片的细节。
“死者,女性,23岁左右。”何溶月的声音冷静而专业,“除了头部遭受多次重击外,尸体保存完好。没有性侵迹象,没有挣扎伤。”
杜城皱眉:“头部都被砸烂了,你却说没有挣扎?”
何溶月切换幻灯片,展示尸体腰腹部的特写:“这就是关键。死者腰部有明确的压迫性淤青,形状规则,表明她在遇害时被某种力量固定在地面上。”
沈翊的铅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跨坐在受害者身上的场景。
“你的意思是,凶手是骑在死者身上行凶的?”杜城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不仅如此,”何溶月继续道,“从创伤形态来看,凶器应该是一种小型锤类工具,但比普通工具更精致。而最令人不安的是,每一处击打的力度和角度都惊人地一致。”
沈翊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这不是简单的杀人。凶手在享受这个过程,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他将刚刚完成的素描推到桌子中央,画面上一个模糊的人形正高举凶器,身下的受害者面容扭曲。
杜城拿起那张画,眉头紧锁。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一名年轻警员气喘吁吁地报告:“城队,西郊那个废弃的孤儿院...又发现一具尸体!”
警车在夜色中疾驰,沈翊靠在副驾驶座上假寐。杜城不时瞥向他,注意到他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安地皱着眉头。
“到了。”杜城轻轻推醒沈翊。
后座的蒋峰揉着惺忪的睡眼下车,却被沈翊的反应惊得完全清醒——沈翊站在废弃的孤儿院门前,脸色苍白如纸,目光死死盯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怖的景象。
“你没事吧?”杜城关切地问。
沈翊勉强摇头,声音几乎听不见:“只是...这里让我不太舒服。”
现场民警迎上来汇报情况:“死者为男性,呈跪姿被捆绑,嘴巴被封住。最诡异的是,他的头部被固定在一个特殊装置上,无法抬起。”
当他们绕过断墙,看到现场时,沈翊突然脱口而出:“李豪!”
杜城猛地转头:“你认识死者?”
沈翊的眼神闪烁,嘴唇微微颤抖,没有立即回答。
杜城迅速做出部署:“何溶月,你负责现场尸检。蒋峰,带人排查周边环境,寻找可疑痕迹。”然后他转向沈翊,声音不容拒绝:“你跟我来。”
在孤儿院破败的回廊里,两道身影被月光拉长。杜城停下脚步,直视沈翊:“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怎么认识死者的了吗?还有,为什么你对这个地方反应如此强烈?”
沈翊靠在斑驳的墙壁上,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七年前,我在这里做过志愿者。李豪是这里的孤儿之一,但后来被领养了。至于为什么我如此反应...”他的声音渐渐低沉,“因为这所孤儿院关闭的原因,是一起至今未破的命案。”
杜城的眼神变得深邃,他意识到,这两起命案之间可能存在某种他们尚未察觉的联系。而沈翊,似乎掌握着解开谜团的关键钥匙。夜色中,孤儿院的阴影仿佛活了过来,将两人笼罩在更深的迷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