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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眼五年光阴悄然流逝,这五年间,高启强已将建工集团的权柄全然交托于高屿川之手,不再涉足生意场上的纷扰与纠葛,无论是王秘书还是蒋天,几番试图联系他,却始终无果,仿佛他已从那喧嚣的尘世中隐退,而唐小龙与唐小虎,也被高启强送往高屿川身旁,成为了他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在其麾下各展所长,共同撑起一片天地
如今,建工集团在高屿川长达五年的大力改造与洗白之下,终于从昔日的灰暗泥沼中挣脱出来,成为一家名副其实的正经企业,五年的时间,像一场漫长而坚定的洗礼,将这个曾经深陷争议的巨头重新塑造成京海市建筑行业的标杆,尽管它依然是这座城市发展蓝图上最强大的建筑承包商,手握无数令人瞩目的工程项目,但它的业务范畴却变得极其纯粹——只专注于建筑工程,再无其他旁门左道的牵扯,这种专一,反而让它显得更加沉稳有力,宛如一座扎根于大地的钢铁巨塔,令人无法忽视其存在
这五年间,高启强将所有的时光与精力都倾注在了陈慧姗的身上,他日复一日地守在她的病床前,为她擦拭身体、轻柔按摩,仿佛这些细碎的动作是他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他会低声向她述说家人们的近况,有时还提起他们过往的回忆,那些话语像是涓涓细流,在寂静的病房里流淌着温暖,而高屿青与高屿舟,因为工作繁忙,也只能轮流前来探望,每次短暂的陪伴都带着些许愧疚与无奈,却又无法改变现状,岁月在这无声的守护中悄然滑过,每一分每一秒都似乎浸透了深情与坚持
·医生:“根据检查结果显示,病人的病情稳定了,而且因为你们家属的悉心照顾和依照医嘱给病人按穴位按摩,病人的恢复情况很好”
·医生:“如果不出意外,病人将会在年前醒来”
最近一次的检查结果令高家上下都沉浸在难以言喻的喜悦之中,高屿宁握着手机,正与远在另一端的高启兰进行视频通话,随着医生的话音落下,整个房间瞬间被欢呼声填满,一旁,高屿青和高屿舟情不自禁地紧紧拥抱在一起,仿佛要用这样的方式来确信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而高屿宁,虽喜极而泣,却仍不忘将这振奋人心的消息分享给屏幕那头的高启兰,声音哽咽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高启强“真的吗医生!我…我老婆真的可以醒过来了?”
·医生:“是的先生,我能理解你们家属的心情,你先放开我,我们也只是根据检查结果得出的推测,至于什么时候醒来还要看病人的恢复情况”'
高屿宁“爸!有希望就是好事啊!妈总算要醒了”
高启强“对对对!好事!你妈终于要醒了…”
高启强双手合十,向着医生深深鞠躬道谢,医生见状,急忙伸手将他扶起,又再三叮嘱了几句,才转身离去,高屿青和高屿宁站在一旁,情绪如同决堤的潮水般涌出,激动得喜极而泣,彼此紧紧相拥,仿佛要将所有的庆幸与感激融入这一场无声的拥抱之中
高屿舟“太好了!妈醒了咱们家终于也能回到正轨了!”
高屿青“是啊!妈不在家就没有了主心骨,有妈在这个家才温馨呢”
高屿宁“姑!你听见了吗,我妈终于要醒了”
高启兰.“听见了听见了!真是太好了!我马上去批假回来!”
高屿宁“三哥,你快给大哥和姐打电话,赶紧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们”
高屿舟“好!”
陈慧姗即将苏醒的消息,如同一枚重磅惊喜炸弹在高家炸开,那团长久以来笼罩在高家众人头顶、挥之不去的阴霾,终于悄然散去,一时间,整个家庭沉浸在久违的喜悦之中,这一天,高启强的心情格外明朗,他哼着小调,手里提着东西,步伐轻快地走在医院公园的小径上,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影子,映衬出他难得的轻松神情,就在此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一名小男孩突然从不远处跑来,唤住了他,高启强闻声停下脚步,转身看去,目光中带着几分疑惑与温和的好奇
·小明:“叔叔!叔叔你可以帮我取一下树上的风筝吗?”
高启强“你风筝挂树上取不下来了?”
·小明:“嗯,叔叔可以帮我一下吗?就在那棵大树上边”
高启强“好”
高启强注视着眼前约莫六岁的小男孩,那孩子正皱着眉头,一眨不眨地望着他,神情中透着几分无助,高启强唇角微扬,带着一抹温柔的笑意,缓缓蹲下身来,与男孩平视,男孩迟疑片刻,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抬起小手,指向不远处一棵大树,树梢上,一只大鹰风筝孤零零地挂在那里,随风微微晃动,高启强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小脑袋,动作轻柔而自然,随即站起身朝大树走去,男孩紧随其后,步子虽小,却执着地跟在他的身影之后,像一道小小的影子
高启强微微仰起头,目光落在树枝间那摇摇欲坠的风筝上,他默不作声地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抛在草地上,接着解开腕间的纽扣,将衬衫袖子利落地挽至胳膊肘处,他的动作干净而果断,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量感,下一瞬,他脚尖稳稳踩上树干,猛地一发力,整个人矫健地攀了上去,粗壮的树干在他的手掌下仿佛成了最可靠的支撑,他单手勾住树干,另一只手精准地拽下卡在枝桠间的风筝,毫不犹豫地将其丢向地面,随后,他轻轻一跃,稳稳落地,如同一只猎豹般迅捷而从容
高启强“接着”
小明的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那亮晶晶的眸子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高启强的敬佩,他一边用力鼓掌,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满心都是难以抑制的兴奋,高启强看着眼前这个小迷弟的模样,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宠溺地说道
·小明:“哇!叔叔你好厉害啊!像电视里的超人一样!”
高启强“叔叔从小就爬树掏鸟蛋,这不算什么”
高启强“小朋友,你几岁了?”
·小明:“六岁刚上一年级呢”
高启强“还这么小,你父母呢就把你放在这儿?”
·小明:“我没有爸爸,我是跟着妈妈来看外公的,外公生病了住院,妈妈去打电话了,然后我在这里放风筝”
高启强轻轻牵起小明的手,将他引到一旁的走廊长椅上坐下,片刻后,他递过来一串鲜红透亮的糖葫芦,小明接过后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甜蜜的糖渍很快沾满了他的嘴角,高启强望着那张因满足而洋溢着稚气笑容的小脸,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随即,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巾,温和地递了过去
·小明:“唔…谢谢叔叔”
·小明:“叔叔你真好,妈妈都好久没有给我买糖葫芦吃了,说会牙齿坏掉”
高启强“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小孩子不要贪甜会长蛀牙的”
·小明:“但是叔叔你好温柔,你有孩子吗?”
高启强“我有三个儿子两个女儿,不过他们都很大了,我大儿子已经工作了,我小女儿也上大三了”
·小明:“哇~叔叔你好多孩子啊,他们一定很幸福吧有你这么温柔的爸爸,我就从来没有见过我爸爸…”
说着,小明难掩悲伤地垂下头,手中的糖葫芦棍无力地搭在膝盖上,高启强见状,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明的头,语气柔和而温暖地安慰起来,听着那充满关切的话语,小明缓缓抬起头,望向眼前慈眉善目的高启强,眼中的阴霾渐渐散开,嘴角微微扬起,坚定地点了点头
高启强“叔叔也没有爸爸,我的印象中父亲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但是这世上也有很多人没有父母”
高启强“只要等你长大后做一个好爸爸,把你理想中父亲的样子塑造出来,对你的孩子,那你孩子的幸福就会弥补了你的遗憾”
·小明:“叔叔你说的话我虽然没有很听懂,但是我知道了,我以后长大了会当一个好爸爸的!”
·小明:“叔叔,我叫范明,你可以叫我小明,你叫什么名字?”
高启强“我叫高启强”
高启强瞥了一眼,发现小明手中的糖葫芦已经吃完了,便笑着说道,小明挠了挠头,略显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嘴角悄然扬起一抹腼腆的笑意
高启强“这么喜欢吃糖葫芦啊,连棍子上的糖渍都舔干净了”
·小明:“嘿嘿嘿,糖葫芦太好吃了!”
高启强“那你以后长大了就多挣钱,钱越多你想拥有的东西都会有的”
话音刚落,倚靠在一旁柱子上许久的安欣忍不住轻咳了两声,高启强与小明闻声同时转过头来,高启强唇角悄然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而安欣则是略显不自然地扯了扯嘴角,目光直直落在高启强的脸上
安欣“咳咳,跟这么小的孩子灌输些什么思想”
高启强“好思想,独立的思想啊,难道不是吗?”
高启强“我告诉他人要努力,要奋斗”
安欣“这不叫告诉他要努力要奋斗,你这是在激发别人内心的贪欲”
安欣“人一旦有了贪欲就控制不住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就会很有可能做出犯罪的事”
安欣“他是小孩子,干嘛跟他说这些,你自己也有孩子,将心比心,别带坏别人家的孩子”
高启强“这怎么能叫带坏,我这是在教他要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去奋斗努力,不能不劳而获,这叫引他走正途”
高启强“谁家父母不这样教孩子?”
高启强“我从小就这么教育我的三个儿子,你看他们一个个的现在不都很优秀很成功吗”
高启强唇角微扬,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双手摊开,语气轻描淡写,他说得云淡风轻,可眼神里却透着难以掩盖的骄傲——那是他作为父亲的底线,也是他唯一愿意称之为“光明”的执念,坚韧与野心,温柔与教诲,这些看似矛盾的东西在他手中如同揉捏黏土一般,被巧妙地融合进对高屿川和高屿青的教导中,安欣闻言,只是冷冷一笑,目光中透出几分不屑与隐忍的情绪交织,那笑容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
安欣“那是你教的吗,还不是姗姗教的好”
高启强仰头放声大笑,双掌有力地拍击着,仿佛是在为安欣的话语喝彩,表示认同,然而,安欣并未对此作出任何回应,他的目光已经转向了站在高启强身旁的小明,安欣的面色严峻,但语调却柔和而温暖,缓缓开口说道
安欣“小朋友,你家里人没有告诉过你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吗”
·小明:“可是高叔叔是好人!”
安欣“你才认识他多久就说他是好人,有时候…”
高启强“好了安欣,我最烦的就是你这种人,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说这些干嘛”
高启强“小明是个好孩子,将来更会是一个好人”
安欣“呵…真可笑,什么时候你居然也能评判别人了”
安欣的冷嘲热讽如刀锋般划过空气,高启强脸上的笑容渐渐僵硬,最终彻底隐没,他眸光微动,一丝烦躁悄然掠过,却被他迅速压下,他抬手拍了拍小明的头,嘴角挤出一抹勉强的温和,眼神却已示意孩子离去,小明乖巧地点点头,向安欣和高启强道别后,抱着风筝跑远了,长椅上的气氛仿佛随着小明的离开而凝滞,安欣从容地坐到了高启强对面,两人相对而坐,无形的张力在他们之间拉扯开来
安欣“刚才我去看了姗姗,小宁说她病情恢复的不错,很快就能醒了”
高启强“嗯,你今天来医院就是专门来看姗姗的吗?”
安欣“顺便陪郭局来针灸推拿,你腰一向不好,要不要也上去扎几针?”
高启强“我腰好不好,你还不知道吗”
仿佛方才的紧张气氛不曾存在,二人此刻相对而坐,宛如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安欣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故意出言揶揄高启强,然而,高启强并未动怒,反而轻笑出声,目光沉稳地落在安欣脸上,语带深意地回了一句,安欣脸上的笑容骤然一僵,神色微变,随即脸色阴沉下来,瞪了他一眼后,连忙转移话题道
安欣“小川最近怎么样”
高启强“挺好的,已经很有我当年的风采了”
安欣“呵,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后浪把前浪拍死在沙滩上,我觉得小川比你当年还要强,他引领的建工集团可比你好”
高启强“你夸我儿子,那我就不反驳你了”
一时之间,安欣与高启强相对而立,却无言以对,二人不约而同地瞥了对方一眼,又迅速将目光移开,仿佛空气中弥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重,沉默在他们之间拉扯出一道无形的沟壑,直教人喘不过气来,直到郭局长从楼上缓步而下,唤走了安欣,这凝滞的气氛才得以稍稍松动,高启强站在原地,目送着安欣渐行渐远的背影,眼神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哽咽于喉,却终究化作无声的叹息,他低头提起一旁的袋子,起身离去,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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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数月,这天,高启强静静地坐在病床前,双手紧紧攥着陈慧姗的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支撑,他的眼眸中噙满了泪光,望着躺在床上的陈慧姗,她安详得如同童话中的睡美人,他的头轻轻靠在她的身上,半个身子几乎扑在床上,声音哽咽地呢喃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深处艰难挤出的痛楚
高启强“姗姗…你为什么还不醒,只要你醒过来,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陈慧姗“那你可要说话算话…”
陈慧姗那气若游丝的声音轻轻飘入高启强的耳中,他神色猛然一震,手指不自觉地收紧,牢牢捏住了陈慧姗的手,他骤然坐直身体,转头望向她,映入眼帘的是她苍白如纸的脸庞,然而,那一抹淡淡的微笑却悄然浮现在她的唇角,她的眸光温柔似水,静静地凝视着他,仿佛世间的一切都已无关紧要,高启强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激动得发不出半点声音,下一瞬,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狂喜,猛地扑上前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泪水夺眶而出,无声滑落
陈慧姗感受到右手被高启强紧紧握住,那份力道里藏着无法言说的情绪,她艰难地抬起左手,指尖轻颤着抚上他的发顶,目光触及他发间悄然添上的几缕白发,心口顿时像被什么狠狠攥住了一般,酸涩感涌上鼻尖,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尾滑落,悄无声息地浸湿了枕巾,她声音虚弱,带着一丝哽咽,轻轻开口却满含心疼
陈慧姗“怎么…都有…白头发了”
听见陈慧姗带着哭腔的声音,高启强匆忙抬手抹了把脸,随即坐直身子,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她身旁,他抬手轻抚,用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痕,目光柔情似水地落在她脸上,唇角扬起一抹温暖的笑容,声音低缓而温柔地开口道
高启强“刚醒来别哭…”
高启强“已经五年过去了,我都43岁了…你说我怎么可能还会没有白头发,这没什么…”
陈慧姗“43岁怎么了…一样年轻着呢”
高启强听着陈慧姗的话,不禁轻笑出声,两人目光交汇,含情脉脉地凝视着彼此,他的手紧紧与陈慧姗十指相扣,另一手则温柔地抚上她的发顶,随后倾身而下,在她唇上轻轻一吻,他眼眸中盛满了化不开的柔情,仿佛能滴出水来,目光细细描摹着陈慧姗的面容,唇角微微扬起,似春风拂过般温暖而深情
高启强“你还是这么年轻这么漂亮…”
陈慧姗“你刚才说只要我醒来,你什么都答应我…这话算数吗”
高启强“当然算数,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陈慧姗的嘴角轻轻扬起,却并未多言,片刻的静默后,她刚欲开口,高启强却已将她的手轻轻握住,抬至唇边落下温润一吻,他眉眼含笑,声音如春风拂面般轻柔,陈慧姗心头微动,话到嘴边又被压下——她想着自己刚刚醒来,实在不愿再让他因自己陷入险境,于是只是莞尔一笑,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双手缓缓攀上他的颈项,借力慢慢坐起身来,两人自然而然地相拥,胸膛贴着胸膛,气息交融间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此刻,他们心中唯有满足,爱人近在咫尺,而彼此早已深深刻入灵魂深处
劫后余生再见到爱人,就是续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