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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花开【HE】

狂飙:惊鸿

“喜欢一个人,是自己的事,不需要让她知道,也不一定要在一起,就像,往茫茫宇宙发射一个电波,你知道它存在着,但可能永远也得不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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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废钢铁厂离开后,唐小龙驱车将高启强送回了医院,车子刚刚停稳,他便匆匆告别,留下高启强独自站在医院门口,然而,高启强并没有径直前往病房,而是转身走向了陈慧姗的主治医师办公室,他步伐沉稳,却难掩眉宇间的忧虑,心中挂念着她的病情,推开办公室的门,他迎上了医师疲惫却专注的目光,随即低声开口,详细询问起她的治疗进展和现状,每一句话都仿佛压在心头的石头,令他的神情愈发凝重

与此同时,另一边,高屿宁双手环抱着盆子,正准备前往洗手间换水,他不经意间瞥见墙角处似乎藏着一个人影,定睛一看,竟是白哓晨蜷缩在那里,高屿宁的目光在那个方向停留了片刻,眉头微蹙,未发一语,紧接着,白哓晨慢吞吞地从阴影里挪了出来,肩膀耷拉着,步伐迟缓而沉重,他的下巴冒出了少许胡茬,头发凌乱不堪,脸色苍白且憔悴,目光中透着一丝疲惫与窘迫,整个人显得狼狈至极

高屿宁“别躲了,出来”

白晓晨“宁宁…我…我就是想来看看小姨”

高屿宁“既然想来看我妈,为什么躲在那不进去”

白晓晨“姑姑和…你二哥在里面,我进去了你二哥又要把我打出来…我不想跟他在小姨面前闹不愉快”

高屿宁“白晓晨,他们都说是你害了我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你有什么想说的”

白晓晨“呵…我说什么还要人在意吗,你大哥和你二哥一口咬定是我害小姨出了车祸变成了这样,这个家除了小姨,谁又从始至终真的把我当家人看过?”

高屿宁听着白晓晨的话,心仿佛被一层寒霜悄然覆盖,白晓晨从小与黄瑶和高屿青不睦,这已是众人皆知的事,然而,她与高启兰却始终对他怀抱着善意,处处维护,真心相待,可如今看来,在白晓晨的心底,他从未真正融入过高家,也从未将她和高启兰的真心放在眼里,一念及此,高屿宁只觉胸口闷得慌,却懒再去与他争辩什么,她偏过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疏离与淡漠,似是无声地划清界限

高屿宁“呵,所以那场车祸的真相是什么,我要知道一切”

白晓晨“那股巨大的冲击力来的时候,我当时已经意识不清昏昏沉沉了,我只记得好像是有一辆大货车,打着特别刺眼的白光照过来”

白晓晨“然后很快对着小姨的车冲了过来,小姨就把方向盘一直往右打,后来我就什么也不记不清了…”

白晓晨悲痛得泪如雨下,缓缓低下头,双肩微微颤抖,高屿宁眉头紧锁,沉默不语,手中的盆子被他暗暗攥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忽然,白晓晨猛然抬头,目光灼灼地望向高屿宁,激动地跨前一步,双手紧紧捏住他的肩膀,仿佛要将所有情绪倾注于这一触之中

白晓晨“宁宁!你要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你可以去查!”

这时,一直隐匿在转角墙后的高启强,眼见高屿宁因疼痛而眉头紧锁的模样,心下一沉,立即快步上前,用力推开了白晓晨,他回过头,满是担忧地望向高屿宁,语气急切地问她是否还好,随即,他的目光如刀锋般转向面前的白晓晨,神情冷峻得令人不敢直视,原来,高启强从医生办公室出来时,无意间听到了高屿宁的声音,便悄然躲在转角处,将二人之间的对话一字不落地收入耳中

高启强“宁宁,没事吧?”

高屿宁“爸?我…我没事”

高启强“晓晨你走吧,这里没有人欢迎你来的,别把场面弄的太难堪”

白晓晨“我只是想来看一下小姨,看完我就走,就这一次还不行吗?”

白晓晨双眼泛红,眸中盛满了哀求,紧紧盯着高启强,语气几近卑微,高启强却只是冷然瞥了他一眼,随后漠然转过头去,然而,当他望向高屿宁时,那冰冷的眸光骤然柔和下来,唇边浮现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高启强“宁宁,你先进去”

高屿宁微微点头,随后转身离去,高启强的脸色在她背影消失的刹那骤然一变,目光凌厉地投向白晓晨,他未发一言,却先一步迈开步伐,径直走到楼道口的楼梯处,白晓晨紧随其后,步伐沉稳却难掩一丝谨慎,高启强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指尖微微收紧,眉宇间浮现一抹深思之色,他的眸光复杂而幽深,仿佛蕴藏着无数情绪,在看向白晓晨时更添几分难以捉摸的意味

高启强“晓晨,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已经是十八年前的事了,那个时候我…”

白晓晨“不好意思,我觉得我跟你没有到可以回忆往昔的感情地步”

白晓晨毫不留情地打断了高启强的话,全然不顾及对方的颜面,空气似乎在这一刻凝滞,高启强默然片刻,随后低下头,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他抬起头,目光落在白晓晨身上,带着几分审视与压迫,白晓晨听得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不快如同潮水般涌上来——那语气中的威胁之意太过明显,让他如芒在背,然而,他也清楚高启强向来言出必行,而自己多年来依附于高家生存,早已失去了与之抗衡的勇气和资本,良久的沉默后,他终于抬起眼,对上了高启强居高临下的视线,心头却越发沉重

高启强“晓晨啊,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你既然叫我一声小姨夫,那小姨夫也会给你一条活路的”

高启强“你小姨现在的情况你也看见了,那场车祸不是意外你我都知道,所有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参与了”

高启强“明天上午十一点半的机票,去哪你自己选,离的越远越好”

白晓晨“你是让我走?凭什么我要听你的”

高启强“你必须离开京海,如果你不想自己走着离开,那我只有换一种方式送你离开了”

高启强“你要非不听话,那我也没办法,但是不到那一步,说实话看在你小姨的份上,我真的不想这么对你”

白晓晨“好…我可以走,但你要答应我,如果有一天我小姨醒过来了,你必须打电话告诉我,不然我拼了命也要回来”

高启强“好,我答应你”

次日上午,白晓晨在唐小虎的押送下登机,离开了京海,与此同时,高启强携高屿川一同前往建工集团,并召开了一场意义非凡的董事会,会上,他正式宣布高屿川为集团总经理,更将自己的股份划出57.3%转至高屿川名下,即日起将建工集团全权交由其打理,高启强早已是建工集团名副其实的掌舵者,这一决策自然无人胆敢反对,众人纷纷举手表态支持,气氛看似一片和谐,然而,这明目张胆的扶持之举,却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头,高启强为高屿川撑腰的姿态毫不掩饰,使得整个集团上下无人敢对这位新上任的总经理有半分轻视,权力交接间,众人不得不低下头颅,俯首称臣,高屿川坐在会议室内,虽面无表情,但眉宇间隐约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而这威严,恰似从高启强身上延续而来的影子

高启强“从现在起,小川正式为建工集团的总经理,以后集团所有工作开展和项目建设都交由高总经理,诸位还有异议?”

高启强端坐在长桌的首位,话语间不经意地扫视了一眼左右两侧的经理们,众人立刻报以热烈的掌声,而他的目光则停留在左手边的高屿川身上,唇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高屿川神色自若地站起身来,对众人微微一笑,轻轻点头致意,他举手投足之间,气度沉稳、从容不迫,俨然已具备了上位者那种令人折服的威严与风范

·财务管理经理李飞:“董事长为建工集团引进新生力量,我们当然是举双手赞成!董事长的一双儿女可谓是人中龙凤,大公子风流倜傥又从容不迫,瑶瑶小姐也是勤奋刻苦又谦虚好学”

李飞坐在右手边首位,作为经理代表连忙开口吹捧黄瑶和高屿川,无非是想借机拍马屁,讨好高启强,然而,高启强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这点小心思又如何能逃过他的眼睛,只不过他一向自视甚高,对这种逢迎早已习以为常,听见底下的人夸赞高屿川和黄瑶,无论那话语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高启强都只是满意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神情中透着几分深不可测的傲然与欣慰

高启强“小川还没有毕业,但他专业学的是金融管理,李经理赵经理还有陈经理,你们多指教,小川你也要谦虚向他们学习”

高屿川“知道了,爸”

·财务管理经理李飞:“哈哈哈哈好的,董事长放心”

·部门管理经理陈东:“指教谈不上,大公子是董事长的儿子,那自然是有几分董事长的雷霆之势,我们一定尽心辅佐”

·项目管理经理赵磊:“高总经理年轻有为,丝毫不输董事长年经时的风采!”

高启强又询问了几句关于项目进展和集团事务的细节,随后便宣布散会,待众人陆续离去,空荡的会议室里只剩下一片安静,他随意地跷起二郎腿,身体向后仰靠在宽大的皮椅上,双手自然垂放于椅子扶手两侧,整个人显得慵懒而随性,仿佛方才的会议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闲谈,而坐在一旁的高屿川,则依旧正襟危坐,脊背挺得笔直,目光落在高启强那放松至极的姿态上,带着几分审视与思索

高屿川“爸,我有问题想问你”

高启强“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说吧”

高屿川“都说脚踏实地,扎实稳打才能走的长远,一步一个脚印才能走的稳实,我确实一直都想进建工集团帮您分担,不想看您太辛苦”

高屿川“但是,我以为您会让我从底层一步一步凭自己本事走上来,没想到您会直接让我当总经理,这可是仅次于您之下的位置”

高启强“那样太慢了小川,你妈妈现在的情况…我想陪在她身边好好照顾她守着她”

高启强“现在没有时间来给你历练了,你的本事在总经理的位置上也可以发挥,爸爸相信你可以的”

高启强“而且,我之所以今天大会上把总经理的位置给你,还把公司57.3%的股份给你,是希望你可以真正的承担起集团”

高启强“慢慢的,我会把集团彻底交给你,你以后会是建工集团的董事长”

高启强凝视着高屿川,神情前所未有的郑重,陈慧姗的事情如同一把锐利的尖刀,深深刺入他的内心,促使他陷入了漫长的沉思,曾经,他对权势的追逐源于一个简单而朴素的愿望——保护家人,证明自己配得上陈慧姗,然而,也正是这份执念,将他拖入了徐雷命案的泥潭,一步步引向那片黑暗的深渊,这些年来,“权”与“钱”的漩涡无情地吞噬了他,将他塑造成了京海市黑恶势力的魁首,可如今,回首过往,高启舟的绑架、高启盛因毒品丧命,再到陈慧姗车祸的惨剧,接连的痛苦像潮水般涌来,让高启强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感到迷茫和深深的愧疚,那些他曾经视为生命意义的权势,此刻却显得如此虚妄而沉重

高启强多年来所做的一切,从当年毅然踏上这条不归路开始,其初心不过是为了让家人过上更好的日子——不再被人欺辱,能够与心爱的女人相守,然而,如今他却发现,至亲至爱的家人却因他而背负沉重的枷锁,失去了本应拥有的快乐,尤其是弟弟高启盛,竟为护住他无怨无悔地选择了牺牲,甘愿赴死,夜深人静时,高启强独坐沉思,脑海中一幕幕回忆翻涌如潮,过往的执念与现实的残酷交织成网,令他久久无法平静,最终,他下定决心要洗白所有生意,彻底脱离黑恶势力的泥潭,回归安稳平淡的生活,全心陪伴家人,弥补这些年来错失的温情与幸福

高屿川“爸!您还正值壮年呢,建工集团的董事长永远都是您”

高启强“哈哈哈哈哈哈哈傻儿子,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永远的,你也不会永远只是总经理”

高启强“小川,你妈妈她一直把你们都保护的很好,也从来不让我告诉你们我们家真正的生意是什么”

高启强“既然你现在已经进了建工集团,爸爸打算今天告诉你”

高屿川“爸…其实我能猜到一些,当年你让妈带我们去香港,其实是想保护我们不被你牵连吧”

高屿川“你…你真的是黑社会老大吗?安叔他们这么多年来是不是一直想抓您”

高启强“哈哈哈哈哈哈真不愧是我儿子啊,聪明,你猜的是对的”

高启强“但你知道的还不是很全面,我再给你补充一点,其他的你自己慢慢在集团去摸索吧,你想知道的都会给你答案”

高启强“当年我拜了你外公认干爹,你外公就把你妈妈手里所有的产业都转让给了我,后来你和你弟弟小青出生那一年,你外公让我进了建工集团,并且还给了我5.7%的股份”

高启强“小舟出生到满百天的满日宴上,你外公就升我为总经理就是你现在这个位置,然后又给了我6.8%的股份,我那个时候手里一共就12.5%的股份”

高启强“建工集团是京海市最大承包建筑工程公司,这不只是因为你外公那些年在京海的生意做的有多大有多好,最重要的是他垄断了整个京海市电力系统77%的份额,通过暴力手段控制工程,让其他所有的工程公司都望而生畏”

那天在会议室,高启强对高屿川侃侃而谈,话语如同惊雷般在高屿川耳边炸响,他感觉自己的三观仿佛要被彻底颠覆,难以置信的情绪充斥着内心,那个在他记忆中一向慈祥友善的外公陈泰,还有温柔伟岸的父亲高启强,居然在京海市掀起如此巨大的波澜,尤其是高启强,在京海市竟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视法律如无物地为非作歹,高屿川的心海泛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静,临走前,高启强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在给他时间去消化这令人震撼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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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天起,高启强彻底放下了建工集团的所有事务,再不过问半分,高屿川与黄瑶每日忙得不可开交,脚不沾地地奔波于集团事务之间,而高屿青、高屿宁和高屿舟则轮流值守,悉心照顾着陈慧姗的日常起居,高启兰因工作紧急召唤,无奈之下只得匆匆赶回上海,唯有高启强,始终守在陈慧姗的病床前,他每天握着她纤细的手,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容,低声对她说话,尽管陈慧姗毫无回应,但他依旧日复一日地坚持着,从未改变,他会亲自为她擦洗身体,为她轻柔按摩僵硬的四肢,再用棉签蘸取清水,小心翼翼地润湿她干涸的双唇,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无微不至的关怀,仿佛只要他足够耐心,足够用心,就能唤醒沉睡中的她

高屿青等人望着高启强日渐消瘦、面容憔悴的模样,心中忧虑如潮,三人每日轮流来到医院,试图劝说他顾念自身,然而每次得到的回应都如出一辙,面对这般执着的高启强,高屿青等人也只能无奈叹息,不再勉强,他们深知母亲在父亲心中的分量,那是无可替代的存在,而此刻,高启强唯一的希冀,便是盼着陈慧姗能够早日苏醒,为这片沉寂带来一丝曙光

高屿青“爸,你回去休息一会儿,更这么下去你身体熬不住的,妈这里我守着”

高启强“我就在这里陪着你妈,哪也不去,你明天还要回学校,今天晚上早点回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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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屿宁“爸,你每天在妈床边守着也不是一回事啊,你回去休息睡一觉才来吧,你身体吃不消的”

高启强“我不走,我就要在这陪着我的姗姗,我要她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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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屿舟“爸…二哥和宁宁都来劝你这么多次了,你…你看你现在的样子,要是妈醒过来了看见也会心疼的,你去旁边的小沙发上睡会吧?”

高屿舟手中端着一杯清水,语气恳切地劝慰着高启强,高启强抬起无神的双眼,看向身旁的高屿舟,似乎从那目光中捕捉到了些许力量,他轻轻点了点头,接过杯子浅啜了一口,随即将杯子递还给高屿舟,高屿舟一手稳稳扶着杯子,另一只手搀扶着高启强缓步走向沙发,待高启强躺下后,他的目光依旧温柔而执着,凝视着病床上的陈慧姗,仿佛世间万物都难以撼动他对她的深情,高屿舟将一条柔软的毯子轻轻盖在高启强身上,动作细腻得如同微风拂过湖面般无声却温暖

高屿舟“爸,先睡会儿吧,我看着妈”

高启强“好…你记得每隔二十分钟用棉签沾一点水给你妈”

高屿舟“爸,我知道,我都照顾妈好几天了,您快休息吧”

高启强的话还未落下,高屿舟便急忙出声应答,看着儿子急切的模样,高启强无奈地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开始休息,高屿舟缓缓走到病床前,轻轻坐下,小心翼翼地牵起陈慧姗的手握在掌心,望着她宛如沉睡公主般安详的面容,他的眸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泪光,那光芒中满是心疼与不舍,仿佛要将这一刻的深情永远铭刻在心底

高屿舟“妈…你快点醒过来吧,爸每天都不休不眠,衣不解带的照顾你,我都担心他要撑不住了…”

高屿舟“妈…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高屿舟说着,忽然低下头去,肩膀微微颤抖,失声抽泣起来,此刻的他,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般无助而可怜,脆弱得让人心疼,然而就在这时,陈慧姗的手指悄然动了两下,那细微的动作如风掠过湖面,却未惊起任何涟漪,高屿舟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并未察觉到这一丝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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