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现实让我难以安心,也让理想渐行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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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高屿宁迎来了她的19岁生日,在别墅后花园中,一场精心筹备的生日宴会正徐徐展开,高启强宴请了几位商业伙伴,也邀请了高屿宁的同学与朋友前来共襄盛举,夜色温柔,灯火摇曳间,众人言笑晏晏,然而,在一片欢声笑语之中,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打破了这份和谐,高启强手执高脚杯,面带淡淡的笑意,与高屿宁的朋友们寒暄过后,微微侧身,却瞥见常锐立于酒桌旁,指尖燃着一支烟,烟雾缭绕间,他的神情显得有些疏离而深沉,高启强眉梢轻挑,旋即迈步朝他走去,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静谧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高启强“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了”

常锐“今天是我大侄女的生日,说什么我都得来啊”
常锐漫不经心地端起桌上的高脚酒杯,轻轻抿了一小口,随即又将它随意搁回桌面,他嘴角勾起一抹放荡不羁的笑容,唇间叼着的香烟随着他的吐息缓缓飘散出一圈圈朦胧的烟雾,高启强看着他这般洒脱的模样,不由得心头一松,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地浮上面庞,打趣道
.高启强“还记得上次见你穿这身衣服还是当年我和姗姗结婚的时候,你也是穿的这身马褂西装”
.高启强“每次看你这么穿,就觉得你不像一个警察,更像一个黑帮老大”
.高启强“你穿一身黑,其实挺帅的”
常锐“谢谢你的夸奖啊,但是不论我穿什么都改变不了我是一个警察的身份”
常锐“有时候穿一身黑不一定是坏人,穿一身白也不一定是好人,你说对吧?”
常锐依旧挂着那副放荡不羁的笑容,目光直直落在高启强身上,高启强平日最爱的便是那一身白色西装,又怎会听不出常锐话里的弦外之音,他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随即却扬声笑了几声,带着几分意味深长,他举起酒杯,主动与常锐手中的杯盏轻轻一碰,仰头一饮而尽,放下酒杯后,他凝视着对方,语气平静却暗藏锋芒地开口说道
.高启强“你说的对,毕竟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
.高启强“黑白这个东西不好定义,什么是黑白,一个人做了九十九件坏事,做了一件好事,他就叫好人了吗”
.高启强“反过来一个人做了九十九件好事,却做了一件坏事,他就叫坏人了吗,如果有难言之隐或者是行差踏错呢”
.高启强“我做好人的时候,坏人欺负我,我当了坏人,好人又来审判我,到底什么是黑白?”
.高启强“现实中哪有什么绝对的公平和黑白,连人心都是偏左的,这个世界只有一道精致的灰”
高启强轻轻转动着腕间的高脚杯,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中摇曳生辉,他唇角微扬,朝常锐投去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常锐眉头紧蹙,目光如炬般盯着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没有分毫情绪泄露,却偏生让人感到深不可测,复杂的情绪在他眼底一掠而过,似疑虑,又似猜疑
这时,高屿宁身穿一袭红衣裙,轻盈地走到高启强和常锐面前,她转了一圈,裙摆如火焰般在空气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随后扬起脸,笑意盈盈地看着他们,常锐的目光落在她眉眼之间,那一瞬间,仿佛看到了陈慧姗的影子,不禁微微一怔,片刻之后,他才回过神来,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柔情

高屿宁“爸爸!舅舅你也来了,你们快看我今天漂亮吗?”
常锐“嗯,很漂亮,都长成大姑娘了”
.高启强“我宝贝女儿哪天不漂亮,今天你就是这场宴会上最耀眼的存在”
高启强朗声大笑了几下,声音带着几分轻快与得意,常锐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扬起,也跟着点了点头,笑意在脸上荡漾开来,就在这时,唐小龙迈着沉稳却略显凝重的步伐走了过来,他先是对着常锐礼貌性地点头示意,唇边挤出一丝浅淡的笑容,随即目光转向高启强,神色一肃,低声说道, 高启强听罢,侧过头去,眼中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光芒,他拍了拍常锐的肩膀,用一种轻松而笃定的语调说了句什么,随后便洒脱离去,唐小龙稍作停顿,深深看了常锐一眼,旋即转身跟随其后,脚步匆匆隐没于人群之中
唐小龙“强哥,跟我过来一下,有事”
.高启强“宁宁,带着舅舅参观一下我们家啊哈哈哈哈哈,你陪着舅舅多说说话,舅舅平常工作忙也不怎么来我们家”
高屿宁“知道了爸,你快去吧”
高启强与唐小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后,常锐和高屿宁便随意地闲聊起来,气氛还算轻松,可就在某一刻,高屿宁忽然端起桌上的酒杯,毫不犹豫地准备一饮而尽,她动作自然,却让常锐瞬间变了脸色,他猛地伸出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住了她的手腕,声音里夹杂着几分急切
常锐“哎等会儿,你才多大就喝酒了”
高屿宁“我都19岁了舅舅,怎么不能喝”
常锐“你…你这是第一次吗?”
高屿宁“不是啊,我之前也就是我去年成年的生日第二天,我爸就带我去白金瀚教我喝酒了”
常锐“胡闹吗这不是!你爸怎么…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还是少喝点酒,知道吗”
高屿宁“我平常不喝,也就逢年过节还有我生日的时候才喝点,我爸说了这个社会上,如果不会喝酒,那出去都没人和你玩”
常锐“这高启强都乱教些什么啊,怎么跟你说这些”
高屿宁“舅舅你干嘛说我爸啊,我觉得我爸说的没错”
常锐“反正你听我的,少喝酒,才19岁呢学什么喝酒”
常锐苦口婆心地劝说着,高屿宁只是微微点头,随后抬手抿了一口酒,那动作看似随意,却透着几分沉默的倔强,让常锐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一层化不开的忧虑,而与此同时,在另一侧,唐小龙与高启强正缓步走向客厅里的酒橱窗前,身影映在玻璃上,带着些许凝重的气息
唐小龙“强哥,这几年常锐手里可揪着咱们不少东西啊,有些事儿都是他告诉安欣的”
唐小龙“你说要不要…”
.高启强“不行,常锐绝对不能动”
唐小龙“为什么啊强哥,就因为他是大嫂的表哥?可我看他这么多年了也没有把你当妹夫,他还和你作对呢”
.高启强“这哪叫什么作对,本就是对立面的关系,他是警察要抓的不就是我这种人嘛”
唐小龙“你之所以忍他这么多年,不就因为他是大嫂的表哥吗,可他都不念亲情还处处针对我们”
唐小龙边说边做了一个抹除的手势,高启强顿时皱起眉头,目光冷峻地投向他,声音低沉而不悦,唐小龙却仿佛未察觉气氛的变化,径直将心底的疑问倾吐而出,高启强闻言,双目微阖,似是极力压抑内心的波动,片刻后才缓缓开口,语调中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沉重
.高启强“姗姗已经走了…常锐是她的哥哥,我不可能动他的,不然我成什么了”
唐小龙“那安欣呢,指导组那边就是他一直在提供线索,当年小盛和李响同归于尽后,安欣也好几年没跟你来往了”
唐小龙“如果…怎么办?”
.高启强“不到万不得已,别动”
高启强话音未落,便垂下眼帘,陷入长久的沉默,他心知肚明,那一天终将到来——他与安欣之间,注定是一死一伤的结局,若只是孤身一人,他或许会选择毫不犹豫地赴死,为安欣铺就一条生路,然而,如今的他已不再是独自面对风雨的孤雁,肩上还有家人的重量,他渴望活下去,可这份渴望却只能以牺牲安欣为代价,命运的天平倾斜,他的选择如刀刃般割裂内心的挣扎,却又不得不做出决断
听完高启强那语意模糊、似是而非的回答,唐小龙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明白此刻再多追问不过是徒劳,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疑虑强行压回心底,任其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稍作调整后,他抬起头,目光微凝,像是一把即将出鞘的利刃般沉稳而锐利,这才缓缓开口道出了今日前来的真正目的
唐小龙“强哥,你还记得王帅吗?”
.高启强“王帅?是不是当年情侣大街那个项目的负责人,好像是小虎手下的人吧”
唐小龙“对,就是他,刚查到的消息,他前几天被指导组的人抓走了”
唐小龙“我现在到处找关系托人解决这事,结果都石沉大海了,小虎拿了两百多万去赎人,还找了政府的人,结果都没信儿了”
.高启强“我来处理这件事情,放心吧人不会有事的”
唐小龙“行,谢谢强哥了!”
另一边,安欣正向徐忠详细汇报着高启强的事情,徐忠听罢,眉头微蹙,顺势问起情侣街商铺的状况,那一片原本是沙海集团的地盘,强盛集团却一心想要抢过来,双方因此多次发生冲突,局势一度剑拔弩张,后来,市委领导出面调解,让高启强和蒋天握手言和,最终,情侣街商铺被转手卖给了强盛集团,而蒋天则用这笔资金打造了如今气势恢宏的沙海酒店
与此同时,另一边。黄瑶趁着高屿宁生辰宴会上众人聚集于后花园之际,悄悄溜进了书房,她在书房里四处翻箱倒柜,寻找着某样东西,踮起脚尖,仰着头,双手抬起,在书架上翻找文件时,一声冷冽且严肃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黄瑶被吓得惊呼一声,不小心碰到了书架上的文件册,那文件册随即掉在了地上
高屿川“你在干什么!”
黄瑶“小…小川,你,你怎么在这”
高屿川“这话应该我问你,你鬼鬼祟祟的在爸的书房找什么东西,嗯?”
高屿川面色严峻地注视着惊慌失措的黄瑶,目光如刀锋般锐利,他垂眸扫过地上的文件册,眼底翻涌着压抑的怒火,随即抬起头,毫不留情地瞪向黄瑶,他迈步逼近,每一步都仿佛踏在黄瑶的心口,气势凌厉得令人窒息,黄瑶本就因心虚而手足无措,此刻被他那强势的压迫感逼得连连后退,直到后背猛然撞上冰冷的墙面,再无路可退
黄瑶“我…我没有找什么东西啊,我就是看见书架上的书有点乱,就想着整理一下”
黄瑶迅速整理好神色,带着几分惺惺作态的神情望向高屿川,开口说道,高屿川则静静凝视着她,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心中已悄然升起了疑虑与戒备,然而,手中并无确凿证据,他只能暂时按捺下心中的波澜,不动声色地警告道
高屿川“黄瑶,你最好别耍花招,你要是敢做伤害我爸或者高家的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黄瑶“小川!你胡说什么呀,我怎么可能会做伤害爸伤害高家的事呢,爸对我有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我…我不会的”
高屿川“你最好是这样,人要懂得感恩,黄瑶你别让我再发现今天类似的事情发生第二次”
黄瑶“小川,我真的只是好心帮爸整理书架,你怎么不相信我呢,我还要给宁宁去拿生日蛋糕呢,我先去了”
黄瑶话音未落,便已侧身从高屿川身旁快步离去,只留下一丝淡淡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散,高屿川站在原地,目光追随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眸光中交织着复杂的情绪,似有千言万语却无从诉说,他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片刻,仿佛看见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逃离之意,心里对黄瑶行为的猜疑更重了几分,片刻后,他缓缓蹲下身,拾起被遗落在地上的文件册,指尖轻拍其表面灰尘,动作虽平静,却透着些许不易察觉的沉重,将文件册放回原位时,他略作停留,随后转身迈步,离开了书房
次日清晨,薄雾尚未散尽,高启强的一记狠招已悄然出手——他命人将强盛集团的名片悄然夹入了指导组的盒饭里,这无疑是赤裸裸的挑衅,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安欣等人的脸上,愤怒如潮水般涌上每个人的心头,却又无可奈何,安欣眉头紧锁,眼中寒芒一闪,他决意关押王帅以施加压力,然而,高启强早已料到这一层,他深恐王帅被关久了会顶不住审讯的压力,将所知全盘托出,便即刻下令唐小虎处理掉隐患,一声令下,火光冲天而起,王帅家化为一片焦土,烈焰舔舐夜空的那一刻,仿佛也烧尽了最后一丝回旋的余地
唐小虎“强哥,你是怕他受不住拷问,把当年的事说出来?”
唐小虎“你放心强哥!王帅跟我身边很多年了,这点我了解,那小子全身上下嘴最硬,绝对不可能把我们供出来”
.高启强“我不是因为这个,自从你们大嫂走了之后,我这些年也好久没出手了,建工集团现在也是小川和瑶瑶在打理”
.高启强“我是想借这个机会在京海立威,让他们知道,得罪高家的下场是什么”

.高启强“姗姗,阿盛,敬你们一杯,你们也喝”
话音刚落,高启强便伸手拿起桌上的酒瓶,动作沉稳而缓慢,他将酒液缓缓注入左右两侧空位前的酒杯中,直至满溢,那微扬的唇角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仿佛藏着深沉的心事,片刻后,他从容起身,双手负于身后,步伐稳健地离开了房间,一旁的唐小虎和唐小龙默默注视着桌上的两杯酒,彼此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却未发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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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悄然流逝,今日是陈慧姗的忌日,天空阴沉,带着几分肃穆的寒意,高启强携家人来到白马寺墓园,祭奠那位长眠于此的故人,高屿川与高屿青等人依次上前,恭敬地为陈慧姗上香,随后默默退到一旁,高启强静静地凝视着墓碑上的照片,目光深邃而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埋藏其中,他缓缓迈步向前,脚步沉重却坚定,高屿青与高屿宁见状,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搀扶住父亲,将他轻轻托扶至墓碑前蹲下,沉默间,风卷起几片枯叶,仿佛在诉说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情感
高启强红着眼眶,眸中泪光闪烁,凝视着墓碑上那张熟悉的照片,他的手微微颤抖着,终究还是忍不住抬起,轻轻抚上照片,指尖在那冰冷的石面上细细描摹着,嗓音沙哑而低沉,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他缓缓开口道
.高启强“姗姗…我带着孩子们又来看你了,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川和桐桐年初刚生了个小孙女,但是孙女现在还太小了,等她再大点,我就带着她来看你”
.高启强“还有,小青去年年底也结婚了,刚才和他一起来给你上香的那个姑娘就是咱们二儿媳妇”
.高启强“那个…二儿媳妇啊,你过来给你妈介绍一下自己,你这第一年来,她还不怎么认识你呢”
高启强话音未落,已是泪眼婆娑,他缓缓转过头,望向站在高屿青身旁的沈梦溪,朝她轻轻招了招手,沈梦溪见状,匆忙上前,蹲在高启强身侧,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墓碑上的照片,神情复杂难掩
沈梦溪“妈,我是屿青的妻子,我叫沈梦溪,今后我也是高家的媳妇儿,我会每年都来看你的”
一旁的高屿宁无意间瞥见墓碑前被贡品遮挡住的一小束白菊花,他缓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拾起那束菊花,眉宇间浮现出一丝疑惑,他凝视着手中的花,声音微顿,似在思虑,他低声喃喃,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一旁,而高屿青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白菊花上时,脑海里骤然闪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仿佛记忆深处的某段画面被悄然唤醒
高屿宁“哎你们看,居然还有比我们更早来祭拜妈的人,该不会是天没亮就来了吧”
黄欣桐“看这花的样子,应该也就是今天早上才买的吧”
高屿宁“我记得往年有一束白菊花和一束康乃馨,但是今年只有一束白菊花…”
高屿宁“我之前还以为是舅舅来送的呢,毕竟他每次都不跟我们一起来”
高屿宁“可是舅舅去年就…”
高屿青“会不会是安叔叔啊?白菊花一直都是安叔叔送的,只是我们以前都没有想到”
黄瑶“我也觉得是安叔叔,毕竟妈生前和他是很好的朋友”
一旁的高启强听罢,神色毫无波澜,他早已在第一年便察觉到,每次他们还未抵达时,安欣就已经悄然而至,他总是静静地将一束白菊花放在陈慧姗的墓碑前,随后转身离去,不曾留下更多痕迹,然而,站在一旁的白晓晨闻此却微露不悦,眉间轻蹙,似乎对这未曾言明的细节感到隐隐的不满
白晓晨“猫哭耗子,假慈悲”
高屿青“那总比有些人罪不自知的好”
话音未落,高屿青已蹙起了眉头,满脸的不悦,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一旁的白晓晨身上,冷冷地哼了一声,眼中满是不屑,随即出言讥讽,高屿川在一旁听得分明,那些刻意让白晓晨难堪的话语像细针一样扎进他的耳中,他瞥见白晓晨身侧那攥得死紧的拳头,心中一凛,快步上前拉住高屿青的胳膊,径直往路口的台阶处拖去
高屿川“爸,我和小青先去烈士墓看舅舅了”
高屿青挣扎了几下,却终究没能摆脱高屿川的钳制,只能不情不愿地被对方拽着离开,一旁的白晓晨攥紧拳头,胸口微微起伏,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压下心中的怒火,他缓缓上前,蹲在高启强身旁,伸手拾起地上的纸钱,轻轻放入火盆之中,火光映照间,他眼底的情绪如波澜般暗涌,却始终隐忍不发
高屿宁“爸,我也先去看看舅舅,晚上我带大哥二哥回老屋子吃晚饭”
话音落下,高屿宁也悄然转身离去,一旁的黄欣桐与沈梦溪对视一眼,彼此间流露出几分尴尬,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高启强和白晓晨的方向,似乎想从他们的背影中捕捉到什么情绪,而此时,黄瑶缓缓迈步上前,视线落在墓碑上的照片中,眼眶瞬间湿润,泪水无声地滑落脸颊,她颤抖着手将纸钱投入火盆,火焰跳跃间映出她悲痛又复杂的神情
黄瑶“妈,您在那边一定要吃好喝好穿好,有什么事就给我或者给爸托梦”
黄瑶“这么多年了,您怎么都不进我们的梦来看看我们啊,妈…我好想你啊”
高启强听着黄瑶的话语,心中百感交集,他侧目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黄欣桐和沈梦溪,又转头望向泪流满面的黄瑶与面色悲痛的白晓晨,不由得摇了摇头,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墓碑上的照片,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仿佛所有的感慨、无奈与悲伤都融进了那深邃的凝视之中

与此同时,另一边,高屿川紧紧拽着高屿青的胳膊,快步走入墓园林区,直到四周静谧无人时才停下脚步,他猛地松开手,转过身来,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目光如刀般射向对方,下一瞬,他抬手狠狠甩出一巴掌,那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林间显得尤为刺耳,高屿青被打得偏过头去,随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用手捂住火辣辣的脸颊,怔怔地望向高屿川
高屿青“你疯了!打我干嘛!”
高屿川“我看你才疯了!去年妈的忌日,你就在饭桌上说些没用的话!今年妈的忌日,你又在她的墓碑前和白晓晨阴阳怪气,你到底想干嘛!”
高屿青“你说我想干嘛!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嘴脸!让人恶心至极!他是最没有资格出现在这里的人!”
高屿川“够了!你还有闹到什么时候!你非要让妈在天之灵也不安息吗?”
高屿青“我闹什么了!我看你们才是一个二个都疯了!都护着害死妈的凶手!”
高屿宁“大哥!”
高屿青双目圆睁,盛怒之下声音如雷霆般炸响,直逼高屿川,而高屿川被激得浑身一震,脸色由青转赤,终是忍无可忍,猛地抬手,眼看巴掌就要落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高屿宁匆匆赶来,正撞见这剑拔弩张的一幕,她心头一紧,立即厉声喝止,随即快步上前,用力将两人分开,用自己的身躯隔在他们之间
高屿宁“你们在干什么,今天是妈妈的忌日,你们非要把场面弄得这么难堪吗”
高屿川“是他把场面弄的难堪!”
高屿青“凭什么…”
高屿宁“哎呀你们俩行了!二哥,你刚才确实不应该在妈的墓碑前说那个话,妈要是还在,听见了肯定不高兴”
高屿青“呵,那明明是我妈,弄的跟他白晓晨是高家人一样,你们这些姓高的都护着他!”
高屿宁“二哥!你别这样好不好,妈都走了八年了,晓晨哥心里也一直因为妈的死很难受很自责,你能不能别再说那些伤一家人和气的话”
#高屿青“呵,一家人?我今天把话放这了!我高屿青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白晓晨是一家人!他不配!”
话音刚落,高屿青便带着满腔怒火转身离去,背影决绝而冷漠,高屿宁站在原地,眉头紧锁,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焦虑与无奈,另一边,高屿川同样愤然抬步,双手插兜,朝相反的方向大步走去,神情如寒冬般阴沉,高屿宁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内心挣扎不已,握紧的拳头泄露了她此刻的纠结,最终,她咬了咬牙,朝着高屿川离去的方向追了上去,脚步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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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安欣接到了来自上级领导的一通电话,要求重新调查十年前发生在南山大道中段的“228抢劫杀人案”,那起案件曾经如同一张纠结不清的网,牵扯人数众多,关系错综复杂,令整个刑警大队望而却步,无人愿意接手,然而,就在这时,安欣的徒弟陆寒却毅然决然地站了出来,主动请缨挑起这个如同烫手山芋般沉重的案子,他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坚定,仿佛早已将其中的风险与压力置之度外
陆寒不分昼夜地追查线索,最终将目光锁定在高启强的侄子白晓晨身上,现场遗留的痕迹与白晓晨的摩托车轮胎纹路如出一辙,这让陆寒的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他径直登门拜访高启强,试图从这位深不可测的男人口中探得些许端倪,高启强见陆寒来访,目光微凝,心中已隐约猜到了几分,尽管他对白晓晨的鲁莽行为生出几分埋怨,但面上却丝毫不显,只是淡然一笑,语气平和地岔开了话题,眼神游移间仿佛在谈论着无关紧要的小事,然而,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一抹冷意悄然隐匿其中
高启强“来小陆警官,尝尝我老婆泡的青桔茶,缓解疲劳滋补肝肾的,最适合你们干这行的,一天多累多忙啊,是不是都没时间休息”
高启强一边说话,一边手法娴熟地沏着茶,滚烫的热水注入杯中,茶叶在热气中舒展,他随手将一杯新泡好的茶递给陆寒,陆寒微微一笑,指尖轻触杯壁,接过茶杯,却只是淡然地将它放回桌上,并未饮一口,高启强垂下眼帘,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被搁置的茶杯,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陆寒:“茶我就先不喝了,今天我来是想找你和白晓晨了解一下情况”
高启强“什么情况啊,最近我可没做什么事啊,哟是不是我那不省心的侄子又闯什么祸了?又在高速公路上飙车了?”
·陆寒:“不是,最近我市南山大道中段发生一起228抢劫杀人案,我们查到现场的作案痕迹和白晓晨的摩托车有关系”
闻言,高启强眉头微蹙,神色间浮现出一抹不悦,陷入沉思,这时,陈慧姗正站在楼梯上,一手轻扶着扶手,缓步走来,陆寒与高启强同时转头望向她,只见她一脸淡然,步伐从容,仿佛未曾察觉场中的凝滞气氛,她在高启强身旁坐下,语调平静地开口说道
陈慧姗“陆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晓晨上个月和朋友出去赛车,结果把摩托车的发动机弄坏了,一直在修理厂还没弄好呢”
·陆寒:“白晓晨人呢,我想当面找他了解一下情况”
陈慧姗“他出去和朋友玩了,还没回来呢”
白晓晨“小姨小姨夫,我回来了”
话音刚落,白晓晨已迈步而入,他穿着一身贴合身形的赛车服,右臂弯处稳稳地夹着头盔,步伐间透着几分不羁与从容,然而,他恰好听到了陈慧姗的话,唇角微扬,笑意浮上面容,他径直朝几人走来,却并未察觉空气中骤然凝起的冷意,陈慧姗和高启强对视一眼,脸上的笑容竟在刹那间淡去几分,尤其是高启强,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寒光乍现,如刀锋般直直刺向白晓晨,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警告,而陈慧姗则迅速起身,几步走到白晓晨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看似随意,却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与安抚
陈慧姗“晓…晓晨回来了”
陈慧姗“今天怎么这么早啊,往常不都凌晨吗”
白晓晨“别提了方硕没来,队没组成我就回来了”
·陆寒:“白晓晨,你回来的正好,我刚才还在向你小姨和小姨夫了解你2月28日的情况”
白晓晨“2月28号?那天我在家和朋友打游戏呢”
陈慧姗“是啊陆警官,那天晓晨一直在家没出去”
·陆寒:“那你上午十点的时候在哪,那辆摩托车又是不是你的?”
白晓晨“上午…上午我就出去开车兜了一圈”
·陆寒:“摩托车吗?你小姨不是说你的摩托车上个月就坏了,一直在修理厂没弄好吗”
白晓晨“我那天开的是我表弟高屿青的车”
·陆寒:“好我知道了,高先生高太太,接下来我会传唤高屿青到警局配合了解一下情况,今天我先告辞了”
白晓晨的声音刚落,下意识地将臂弯处的头盔抱得更紧,脸色微变,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慌张,他迅速调整神色,语气郑重地开口,这一句话仿佛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陈慧姗和高启强的脸色同时剧变,陈慧姗眼中满是震惊与焦虑,复杂的神色在她眸底一闪而过,高启强虽然表面依旧保持镇定,但眼底深处那抹怒火却难以掩饰,他冷冷地瞪了白晓晨一眼,指节因攥紧拳头而微微泛白,陆寒唇角轻轻扬起,似笑非笑地扫了两人一眼,随即若无其事地向陈慧姗和高启强打了个招呼,起身离去,背影显得从容而淡然
陈慧姗“白晓晨!我有没有说过让你别碰摩托车了,天天就骑出去闯祸,下次你要再进局子,我不会再去赎你!你能不能听点话啊!”
白晓晨“啊啊啊!小姨!疼!快松手要断了!”
陈慧姗“现在知道疼了,你要再这样下去,还有更疼的!”
陆寒的身影刚一消失在视线之外,陈慧姗便按捺不住,一把拧住白晓晨的耳朵,厉声训斥起来,白晓晨吃痛,脸上肌肉扭曲,发出阵阵哀嚎,那模样实在狼狈不堪,陈慧姗瞧着他痛苦挣扎的姿态,心底终究软了一瞬,松开了手,她双臂环胸,站在他面前,目光严肃而复杂地落在他身上,一旁的高启强早已按捺不住,面色阴沉似水,冰冷的目光如刀般刺向白晓晨,他猛然起身,几步上前,一把揪住白晓晨的衣领,嗓音冷硬,字字如冰
高启强“我是不是让你不要轻举妄动!你是不是去找王力了!刚才明明陆寒可以什么都查不到,你为什么要把小青说出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白晓晨“我是去找王力了!我就是去开车吓唬吓唬他,我其他什么都没做”
高启强“你知不知道你做的这件事情是王力这个案子的关键线索,警察一旦在你这里查到了任何蛛丝马迹就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白晓晨“但是我没有杀王力啊,而且反正屿青什么都不知道,就算警察问他话他也一问三不知啊”
高启强“你个混小子!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做出伤害高家的事,我弄死你!”
陈慧姗“高启强,说的什么话,松手!”
白晓晨那一脸无所谓、毫无悔意的模样,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陈慧姗心中的最后一点耐心,令她心底泛起阵阵寒意与深深的失望,然而,想到陈书婷的殷切嘱托,她强压下情绪,快步上前抓住高启强的胳膊,她眉头紧蹙,目光复杂地望向满面怒火的高启强,高启强牙关紧咬,猛地一推白晓晨后才松开手,白晓晨猝不及防踉跄倒退两步,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懑
陈慧姗“你,给我滚回房间反省,这两天不许出门”
白晓晨尽管心中对高启强积满了怨气,但终究还是听从了陈慧姗的劝说,转身迈步上了楼,推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高启强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腰间,迈步走至落地窗前,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似乎连空气都带着几分压抑,陈慧姗见状,缓步走到他身旁,抬手轻柔地顺抚着他的后背,试图平息他内心的波澜
陈慧姗“消消气,晓晨他可能那天听到了你和小龙他们的对话了,觉得王力是赵立冬拿来羞辱你,才去警告一下他”
高启强“我这一路走来受的羞辱少吗,赵立冬现在早就不信任我了,但是他这么一弄,把这件事情弄的很复杂!会牵扯到很多人”
高启强“我早就跟你说过,不是亲生的永远也养不熟,更何况白晓晨从小就叛逆任性还爱闯锅,他就是高家最大的隐患!”
陈慧姗“哎呀好了你也少说两句,我不都已经让他回房间面壁思过了吗,年轻人心浮气躁的正常”
陈慧姗“他就一个孩子能成什么隐患,你这也说的太严重了”
高启强“姗姗你别老是这么不论对错都护着他,你看他现在都被你惯成什么样子了”
陈慧姗沉默不语,心头却如翻涌的潮水般难以平静,一边是陈书婷临终前的殷切嘱托,那些年她对白晓晨倾注的亲情也早已深深刻进骨血之中,她无法辜负陈书婷的信任,更不愿见到白晓晨受到半分委屈,因此这些年来,她对白晓晨呵护备至,几乎百依百顺,然而,正是这份无底线的纵容,让白晓晨渐渐变得猖狂跋扈,言行间再无半点收敛,另一边,白晓晨屡次犯下的过错和惹出的祸端,又像沉重的枷锁般压得她喘不过气来,令她感到心力交瘁,失望透顶,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将她拉入了一片无解的泥沼
良久,高启强的气息终于平稳下来,心绪也在无声中归于沉寂,陈慧姗静静地注视着他,眉眼间却难掩疲惫与忧虑,她那微微蹙起的眉头仿佛压着千斤重的石块,深深刻进了他的心里,高启强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掌心带着些许力量拍了拍她的肩头,似是在给予无声的安慰,他低下头,嗓音温润而柔和
陈慧姗“能摆平吗,会不会影响到你”
高启强“放心吧我会解决好的,这些年跟他们打了这么多交道,我有办法”
陆寒匆匆赶到修理厂,眼前的景象让他眉头紧锁——高屿青的摩托车已被拆解得面目全非,零件散落一地,仿佛在无声宣告罪证的彻底湮灭,而更令人恼火的是,修理厂的监控竟然也“恰巧”在此时失灵,断掉了最后一线希望,无奈之下,陆寒只得将高屿青传唤到公安局进行审讯,然而,即便面对陆寒犀利的追问,高屿青却显得茫然无辜,他压根不知道白晓晨曾偷偷开过他的摩托车出去,对那天发生的一切更是毫无头绪,陆寒盯着他的表情,试图捕捉哪怕一丝破绽,但最终还是一无所获,只能挥手让他离开,正巧此时,安欣准备外出寻找新线索,看着站在门口的高屿青,他微微一笑

安欣“小青,以后你的车不要借给别人,这次只是侥幸,如果他真的开着你的车在外面做了什么事,你是车主,你要负全责”
高屿青“我知道了安叔叔,但是这次我是真不知道白晓晨开我车出去了,我前天才回家”
安欣“嗯,你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我相信你的人品”
安欣“走,我送你一程,你让你爸开车到滨江大道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