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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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祠堂灯火通明，下跪者可曾心有忏悔？』

  回到凌家的凌诚第一时间去见现如今的族长——凌轩。

  古朴的房间内，摆设着各类古董，凌轩穿着玄绸立领短衫，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对自己十分尊敬的‘年轻人’，自己不说话，她就保持着行礼的动作，不曾抬头。

  一旁的绿植遮住了凌诚的身影，叫那些好奇的下人也看不清现在屋内的情况，只等凌轩一记眼刀投来，被吓得立刻离去。

  宣判的话语，不轻不重地打破此刻的寂静，抬手整理衣袖，好似触犯族规似乎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只有凌诚知晓，她得受罚。

  放下一直举着礼数的手

半是轻笑，半是无奈地看向凌诚，没来由的，让凌轩想起了自家那个难产而亡的嫂嫂，凌诚的五官随了她七分，作为长辈，作为年轻时张狂过的凌轩来讲，他是实打实地心疼眼前这个孩子。

  六岁离家进禁阁修习，十年不曾见外人，所见之人都是戴着面具的族人，族规的条条律律，多是为凌诚所制，就像一只被人圈在牢笼里的猛兽，被人驯服，成了一个任听任愿的工具，无形的枷锁注定要牵她一生。

  凌轩此刻庆幸自己是族长，倘若换了那些族老担任，凌诚恐怕还不止这点惩罚。

  ……

  是夜明月高悬

  八爷坐在院落的藤椅上，看着那轮明月，盘算着矿山的事情，嫂夫人的病不能根治，二爷不会出山，这就是个死循环一样的存在。

  人家夫妇恩恩爱爱，一个不愿夫君以身涉险，一个不愿丢下夫人孤身一人，说来说去，都是情这一字。

  思及此，八爷也忍不住长叹息，拿起一旁煮好的天尖黑茶，吹拂着缓缓品上那么几口，半是哀叹，半是潇洒地重新躺了回去，只是翻来覆去都感觉不对劲，不得已，直起身来，拿着铜板开始占卜。

  此前行卦，都是惨淡收尾，只是为了安稳二爷和嫂夫人的心，自己素来只说些折中之言，如今一卦，到惊得他面上一喜，贵人动青龙，朽木逢春雨，嫂夫人的病能治了！

  只是卦的末尾，让他面上的喜色退却，垂眸沉思良久，将铜板一隆，往旁边一推，沐浴着月光，藤椅轻摇晃。

  广寒宫的仙子，若此刻您瞧见了我，可否替我看看，我那呆板的阿诚此刻是否顺遂？

  月光朦胧，灯火葳蕤，祠堂的烛火不曾泯灭，凌诚换了一身素白的长衫，外着一件薄纱，若隐若现的修竹刺绣，倒是硬撑着她跪得笔直的背影。

  当初小小的奶团子，时常犯错罚跪，也是这样跪得，只是那时候的奶团子还会憋着哭泣，到后来受了罚，也学会了不吭声后。

  凌轩领着食盒，回过神，方才迈腿进入。

  凌诚不作答，视线从那些牌位移开，定格在了眼前的族长上。

  凌轩眉头微皱，嘴巴一抿，好似压抑着自己的不悦，却又是带着心疼，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一碟素菜，一碗米饭。

  凌诚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凌轩摆好碗筷，又催促了一遍，方才让凌诚回神，起身坐在桌前吃了起来。

  看着她略微鼓起的腮帮子，凌轩像是被气笑了，知道饿，就是不知道错哪儿

  取出一个空小碗，舀上那么几勺鸡汤，放到了凌诚面前。

  凌轩慢悠悠地坐了回去，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旱烟，直到凌诚吃好了饭，他眼睛一瞥，让她罚站在自己面前。

他严肃地斥责着

  一声质问地语气，让凌诚不得已闭上了嘴。

  凌轩的话越来越重，但他心里清楚，她入棺前不过十六岁，馆内延缓生长后，才是如今的风华正茂，对于自身力量的掌控都不算熟练，展现金鹿角纹实不怪他。

  可张家和凌家，两家除了报恩，更有利益往来，相比于张起灵，凌诚更像是这场交易里的棋子，一个凌家承诺交出去的质子、棋子。

  凌轩的目光眺望出去，定格在黑夜里，亦或者是那个由他推算的未来中，直到一抹执白的光一闪而过，他注意到了凌诚腰间那枚小小的玉佩，上前一把夺下，反复查看。

  呵，前世缘，今生续，梦中先相会。

  丢下这么一句话，他收拾完食盒就走了出去，临走前看着傻站在原地的凌诚，觉得好笑，却又故作嗔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