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7

宋亚轩坐在院子里，黄桷树底下，身上盖了一件薄毯子

秋风把最后几片黄叶从他的肩膀上吹下来，落在他脚边

他抬头看刘耀文的时候，目光是缓慢的，从院子门口一直移到他的脸上，像是在把焦距一点一点地调准

刘耀文走过去，在他旁边的小马扎上坐下来

他伸手在裤兜里摸了摸那把钥匙，又把手抽出来，搁在膝盖上

宋亚轩看着他，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露出瘦削的眉骨

他的眼窝比以前更深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刘耀文看着他，嘴角努力往上一弯，又压平了

宋亚轩低了一下头

灰外套上落了几片黄叶，他没有拂开，就让它们搁着

过了很久，他开口问

宋亚轩笑了

第二天刘耀文骑自行车去了一趟医疗器械店，回来的时候车后座上绑着一个纸箱子

他没有让宋亚轩起来，自己把箱子拆了，把轮椅组装好，推到院子里试了试，推了两圈，车轮很顺畅

他推着它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趟，又蹲下来检查了一遍刹车，拧了两颗螺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然后推到黄桷树下面

宋亚轩从椅子上站起来，撑着椅背，慢慢走到轮椅前面，坐了下去。刘耀文扶着椅背，没有推，让他自己先感受了一下

轮椅不大，黑色的，把手是金属的，在秋天的光里凉凉的。他伸手摸了摸轮圈，又摸了摸刹车

刘耀文推着他出了院子

宋亚轩突然想起来初中学过的一篇课文

史铁生的《秋天的怀念》

他母亲也是推着瘫痪的儿子

也是在秋天

刘耀文推着他出了院子

巷子里的石板路有一点颠，他推得慢，避开了那些凸起来的石头，绕过了下水道井盖

风从巷口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桂花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香

他们没有走远，就在坡下面那条街慢慢转了一圈。刘耀文推着轮椅走得很慢，遇到小坡就微微侧一下把手，避开最陡的那一面

路边的黄桷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一排排细瘦的手

有小孩在跑，手里拿着糖葫芦，红亮亮的

有人在路边下棋，下了几步又开始争，嗓门大得隔了一条街都能听见

宋亚轩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些，秋风从坡上吹下来，他眯了一下眼睛